西伯利亚老农(兔子小千)

专业在冰冻区产量,脑洞奇葩,如同黑洞。

【盗墓笔记】系铃人03

第二章 点这里

        吴邪终于抬起头凝视着眼前这个“儿时的友人”、“家里的远亲”,『我说错了什么?』而胖子也意识到什么似地,来回地观察着两人。

        小花笑着摇了摇头。『你其实记不太清了,只是记得看到那些老照片时,亲戚提起的“回忆故事”而已。』他答非所问,末了又说了句“不过大多的人6、7岁前都是这个样子”,作为安慰。之后再怎么问他,他都支开话头去,不再提起童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经过三十几小时的颠簸,终于到达了一家有人的旅店。虽然破落的条件实在谈不上称之为“旅馆”,但比起在深山鬼地里露营来说,还是好得太多了。

        实在受不了身上散发出的异味,吴邪顶着8摄氏度的气温,用可能不到5摄氏度的河水擦了个澡,当湿答答的破布拖曳着凉水铺散在头发和后背上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颤,一些关于寒冷的记忆像是走马灯似地涌了上来。不知道是不是去雪山的那时候,又或者是在杭州住下的第一个冬天,总之他想起了一些简单的画面——

        更像是发自内在的冷贯彻了他的全身,也许是他喝了没有煮热的凉水,他窝在硬得如同棺材板或者甚至是石头一样的平面上,本能地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而寒冷带来的肌肉不自主收缩,将他进一步地不断压缩着。他就维持着这种胎儿般的姿势,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他能感觉到当时很冷,又动弹不得,周围也没有半个人,他甚至不能发出一丁点儿喊叫或者哼哼的声音,能做的只有这么忍受和等待着。他的脸色发青,或许是哆嗦让他的下颌不断地敲击着牙床,一种持续的哒哒敲击声沿着脑后的位置传达到他的耳朵里。

        『喂!小天真,发啥愣呢?羡慕胖爷我的肌肉吗?』胖子的声音由远及近。然而吴邪却依旧沉浸在那种滴答声中,仿佛那是一座怎么也走不停的时钟,而随着那些声响绵延不断,他慢慢地越缩越小。

        『喂!醒醒!』宽厚而温热的巴掌重重地落在他的背上,疼痛和热度让他猛地清醒过来,可那种苦涩的说不上名头的中药气息似乎还包裹着他。

        『我艹……莫不是发烧到脑子坏了。』吴邪骂了一声,下意识地把手捂上自己的额头。出乎意料的是,那里的体温并没有高出正常,反而是在环境的作用下显得有些冰冷。

        『到底怎么了?』胖子看上去有些担心,『不是在地里感染了什么虫子、细菌,嗝屁了吧?』他伸出胖胖的手,就去翻吴邪那双有些充血的眼皮。

        『滚蛋吧,老子好的很。』在挥开对方的手后,吴邪便不可自控地打了个巨大的喷嚏,那声响就像是在嘲笑他方才那句“好的很”。『就是有点冷。』带着咕哝,他摸了一把头上刚刚冒出尖儿来的扎手的发丝。

        胖子见状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吴爷,回吧,别硬撑着了。』

        胖子的本意是,外面太冷,让他回屋。可这句劝返的话语,仿佛是刺穿了吴邪那条支撑着他的最后的神经,让他毫无缘由地崩溃了。

        一开始,他只是默不作声,蜷缩在包裹他的破毯子里,一步步地向回走,仅仅是那完全不符合他个性的无声动作显得有点异常。接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开始哭了起来,是那种很微弱的啜泣,就仿佛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孩童。当他踏入那个三人通铺的漏风破屋子时,精神上的某个开关被彻底地击溃,他大声斥责起来,带着浓重的哭音。话语中,似乎是在指责所有人都把他当傻子,又似乎在痛骂自己的无能和迟钝。

        『我为什么姓吴呢,要是姓别的,就能一边凉快去了吧!』他大声说。可一会儿,他又开始嚷,『他妈的姓什么重要吗?你们不管姓啥都多少知道点秘密,我他妈不管姓啥都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吧!』随着他自暴自弃地猛倒在床铺上,根本没烧火的炕那冰冷而坚硬的触感随即便反馈给他,扯出一个哀嚎。

        看着用毛巾蒙在脸上装死的吴邪,胖子一头雾水地抖了抖浑身的糙肉,摇了摇头。闻声而来的解语花则轻轻地坐到了一边,『也许你说的没错,你该知道那些事,至少是关于你自己的事,无论它会给你带来怎样的结局。这是你的选择,你有权利知道。』

        吴邪瞪大了潮湿的眼睛看向友人,努动了几次嘴,但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先说好,我可不相信那些狗屁的事情。天真你可要自己判断啊,别叫你天真,你就真的天真了哈,说什么魔幻故事你都当真。』胖子也跟着坐了过来,那体重着实让石头砌起来的炕也微微颤了颤。

        吴邪点了点头,重新坐了起来。脸上认真的表情显示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哪怕听到的是亲友对他吐露的恨意。

        『我想那录像带上拍的恐怕就是你。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不是值得相互信任和帮助的朋友了。』解语花拍了拍吴邪的肩,透过衣领并不厚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吴邪颈部皮肤上不正常的高温,但奇怪的是他摸到的额头和四肢却是冰凉的。『你好像着凉了,我我还有点剩下药,再让店老板给你弄点热水喝了。躺着满满听我们讲。』他向胖子瞥了瞥,收到眼神的胖子便哼哼唧唧地走出去,找正在厨房里忙活的那个干瘦老头。

        『说起来,我们成为朋友也是在你搞了那场大闹剧之后。其实小时候,那个吴邪和解子扬可把我害的够惨,我那时候就记得自己特别讨厌这俩人。』解语花笑起来,眼神移到了窗外,仿佛是在回忆很久之前的点滴,而他的话语中“吴邪”的名字则似乎是另有所指。

        被叫到名字的人傻愣愣地张大着嘴,『我以为……额……抱歉,但我真的不太记得了。唯独有影像的就是那张在老家拍的合影,还有照片背后写着“小花”和“老痒”的笔迹。』

        『你的确不会记得小时候欺负过我的事,看起来也没有注意到,正因为这个,那照片上的我才是那副假笑的便秘脸。』解语花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小本子,里面夹着与吴邪看到过的那张一样的泛黄照片。『拍卖会那时候,我发现你与以前我记忆中的样子完全不同。』

        『唉?』吴邪发出一个质疑的单音节,不自主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缩起了脖子。『废话吧,那么小到现在怎么可能一样。』

        『不,不是指外表,而是性格完全不同。不过生了一场大病的孩子会个性大变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只不过……』解语花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他一把抓住了吴邪的胳膊,将他的袖子扯到了手肘以上。『你是什么时候做了去除胎记的手术了?』

        吴邪眨了眨眼睛,或许是感冒让他的脑子混沌一片。『我有什么胎记吗?』他转过手臂,看向解语花之前指向的地方。那是上臂外侧贴近肘关节附近的地方,除了略深的肤色,和这次路程上留下的各种尚未脱落的伤痕血痂外,什么都没有。『还有我生过什么大病吗?真的完全没有印象了。』他歪着头,看起来无比迷茫。『所以我是生了严重的病,才变成录像里那样的是吗?还失去了小时候的记忆。而那场病看起来很可能和那些古墓里的玩意儿,还有什么陨玉啦、青铜门里面东西啦有关落?』

        他吸了吸鼻子,寒冷的空气随着他的动作直冲脑门,带去一阵疼痛,同时也让他清醒了不少。『可也不对啊。录像里看起来至少也快要20来岁了,再少再少也是高中以后了吧。对于初中毕业、高中和大学,我的记忆很完整,没有任何问题,也不记得有生过什么病啊。』

        解语花又从口袋里小心地掏出一张折成豆腐干大小的纸,展开的时候,纸面已经氧化变脆到一碰就破了两道口子。吴邪用颤抖的手把它拼回去后发现,那是一张儿童医院的手写病例,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满页的龙飞凤舞的字,加之褪色,其中大多的内容已经像是某种密码一样,基本无法辨认了。能够勉强看出来的,除了吴邪的名字,男童、年龄9岁以外,只有那个敲着化疗和病危的长方形章印。

        『淋巴瘤。』解语花在旁边补充,看起来他调查过其中隐藏的秘密。『小时候我就发现,那个讨厌的吴家小孩的脖子边有一个奇怪的突出的包。』他指了指合照上,一个脖子看起来略粗,且头部动作稍稍有些古怪的幼童说。

        吴邪下意识地就去摸自己的脖子,并且想要找个镜子看看脖子上到底有没有什么疤痕。

        解语花噗哧笑出来。『淋巴瘤是血液病,光靠手术是无法治愈的,所以病例上才写了化疗。』

        『所以是有人给我捐了骨髓干细胞我才病好了?而那个人是和考古队有关的人,或者就是小哥?所以我才有段时间变成那个鬼样子?想想如果仅仅是在高考后的那个暑假的话,我是过的很迷糊,也许是去过格尔木的疗养院忘记了?』吴邪开始接连着所有的诡异情况,进行自我解释。

        然而解语花却摇了摇头。『起初我也考虑过这一点,但你的重要性显然不仅仅“是一个接受了有问题人的干细胞,从而可能产生问题的人”所能解释的。』他顿了顿,招手让站在门口端着满满一碗水的胖子进来。

        『先吃药,然后我们慢慢讨论。』他接过水碗,连同口袋里仅剩的两粒退烧药一起递了过去。

                                          TBC

【盗墓笔记】系铃人02

 

突然想起的旧坑,悬疑解谜向,分级算是清水暧昧。

有很多新设定,脑洞大,OOC,请自行避雷。

第一章 点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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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决,咋解决?追上去问小哥?不要说他记忆力不好,该忘的、不该忘的,大概都忘得差不多了。就他前面那看你的眼神儿,恨得牙痒痒的样子,我都以为他要把你的头一起剁下来。现在只是给你划了个口子,你就应该要跪地叩首、千恩万谢了。』胖子在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丢给吴邪俩大大的卫生眼。

        『我去!原来你他娘的躲在那里看戏啊!』吴邪大骂了一声,踹了胖子一脚,『看到我要死了还不快来救驾,你这还是兄弟吗?!』

        『这档口我跳出来,我这不是找死吗?你俩原本那啥关系?他都要拿刀砍你,要是看到我,那岂不是把胖爷我整成肉臊子了?我能这么蠢吗?』胖子扭着屁股挤兑过去,在吴邪肩上撞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反正你吉人自有天相呗,你看小哥对你还是念旧情的不是?还留了你条命。』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就没些靠谱的主意可以出了?』吴邪气呼呼地鼓着张脸,那表情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他就像是一张弓,紧绷了太久了,现在无论结局是否是他想要的,他都终于能够松懈下来了。『我是说,我呢,需要从那个鲁王墓开始,重新回顾那些曾经走过的……』

        『您可千万别!』

        看到又是胖子打断了他,吴邪看起来有点儿炸毛了。『我还没说完呢,你就唱反调。还能不能三人一条心,往一个方向使劲啦?』

        『我是说,你看那鲁殇王吧,那窝也给倒腾得差不多了,根本没有油水可以再挖了,而且还有那么多虫子咬你胖爷的腚,还去那里面干嘛呀?还有那汪汪叫的海底墓不是也给咱们炸穿漏水了,咋再去啊?还有……』

        『我又没说要故地重游。』使劲儿在胖子的脚背上踩了一下,吴邪没好气地瘪了瘪嘴,『你就想着捞油水,有点儿出息成不?』

        『哎,你别说。咱们是什么人啊,淘沙摸金。没油水,你跑那危险地儿去干嘛,自杀式旅游啊?』

        小花在一边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这让胖子更来劲了,嘟嘟囔囔了很久,直到吴邪作势要打他。

        『我是说,我想要你们帮我回忆回忆,那时候我们在那里遇到的一些细节,我总觉得不对劲,但又有点记不清了。』把终于熄灭的烟蒂塞进了石头缝里,吴邪的表情再一次变得严肃起来。『那蛇的信息素带来的记忆太多,太乱,我自己的记忆也已经开始模糊了。』他不顾手上的血污抹了一把脸,肩膀也明显地垮了下来。

        『还回忆个啥劲儿啊,小哥也自个儿走了,那些狗屁的谜团你就把它抛到脑后,好好挣钱、泡妞、过日子呗。想那些没用的干嘛?难不成他拿刀对着你划拉,你还要把他追回来找死?』

        吴邪知道胖子说的其实句句在理,但他还是总有那么一点放不下。

        『好歹他曾经也帮了我们那么多,哪回不是他救命……』说着,吴邪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又陷入了回忆,『他一个失忆的人,又不知道怎么不会老,让人骗了去,还不把他给活吃了。』

        『沙师弟。』胖子捏出一副怪神怪气的语调,『张师傅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你有空替他担心,不如担心担心自己。我们几个里,要是妖怪来了,第一个被蒸了吃的一定是你。』

        吴邪刚想要口不择言地吐出,『吃我个凡人有个鸟用。』被小花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此地不宜久留,要贫嘴还是要回忆,都等先回到安全的地方去。』

 

 

        一路上,人面鸟的叫声让人胆颤心惊,而吴邪的频频走神更让人担心不已。虽然不知道张起灵在这十年里发生了什么,要一相见就如仇人相对,但哪怕吴邪嘴上说着“不在乎”,“早就有了他可能会忘记一切的心理准备”,胖子也知道他心里其实窝得慌。说已经看开了,完全没有被伤到感情绝对是硬撑,就算是胖子他自己,看到昔日哥们拔刀相向也难免失落之情。

        但胖子有点私心,他觉得也许这么一来,吴邪就会彻底放弃了,不会再去涉险。那也不难看作是一件好事,毕竟吴邪就算是再怎么勉强狠下心去做事,都不是那块可以当老大的料。那个古董小铺子里不谙世事的小老板,才适合他这种过于柔软的人。

        『说实在的,』在到达了安全地区后,看着吴邪那憔悴到几乎失去灵魂般的步行动作,胖子又再度开口,『搞不好他就是那个病又犯了,根本不认得人。』他似乎是想要安慰,但同时更多地是想要让那个执着到几乎豁出性命的傻小子放弃,『你想想,他不就一直随时可能会犯病吗?那么多年没见,他又一次失去了全部的记忆也不是什么意料外的事。』

        『我知道……』吴邪闷声地哼哼唧唧着。

        『他失忆了,你还能咋整呢?全天候地跟在他后面,告诉他过去的事情不成?难道他是跟你有一腿的人吗?他不理你,你还能粘着不放怎地?』胖子几步赶到吴邪面前,挡住了路,摆出一副今天不想明白,干脆别出去的驾驶。『他救过你的命,你现在也亲眼确认他好好地活着回来了。就这么两清了吧。』

        吴邪的眼神几度犹疑,最终还是垂落了下来。『可是三叔,不,解连环他们……』这句关联性极低的话,像是他最后的挣扎。

        『那是他们上一辈儿的事,那小子也算是他们上一辈儿的交情圈子。有什么秘密让他们自己拧掰去吧,咋们小一辈儿的不玩了成不成?你还有咋们这么多兄弟,到哪里不还能相互照应?』胖子一边唾沫横飞地劝说,一边玩命地向解语花使眼色。

        『有些事啊,你还是不明白才能活得安稳。』然而小花开口时,却带着几分谈不上劝解的笑意。

        『我最怕就是这句了。』吴邪大声地哀叹,更像一种发泄。『不明不白地憋在肚子里一辈子,是真的会憋死人的。还不如直接给我个痛快,哪怕告诉我小哥是三叔他们从石头蛋里挖出来的,我也信了。』

        胖子仿佛是再也受不了他似地,朝天翻了一个超级白眼,气冲冲地反驳回去。『不是!我说,这跟你有关系吗?别人的秘密你哪可能每个都知道!收收你的好奇心好吗?你咋知道别人就愿意你去探查他的秘密呢?』

        胖子以为他的一席话能够惊醒吴邪这个“梦中人”,可他算错了。在他眼前露出恍然大悟表情的吴邪,非但没有像他说的那样放弃探究,反而把事情的头绪搞得更乱了。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还有第三个最关键的问题。』吴邪脸上的疑惑消失了,变得冷静。『疗养院里拍摄的那盘录像带里的“我”。』他把咬字的重音落在了“我”上,算是对于胖子的一种答复。『我打探过很多次,可是所有知情人的回答都是“你还是不明白为好”,而不是告诉我“那只是一个和你有点像的人”,比如齐宇,又或者九家中另一家的某个人。毕竟九家里好几家相互之间都多多少少有点亲缘关系,再变成那样,“有点像我”也不是不可能。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答案,用来搪塞的最好借口。』

        『可也没有人确定地说那就是你呀。我感觉你想得太多了。』胖子感觉自己快要被吴邪这种愚蠢到接近逗比的执着给气笑了。他揽过这个比他年纪小不少的愣头的肩,把他用力地带向一边。『你以前不是总说自己和他们不一样,是普通人嘛,现在何必又非要把自己对号入座?』

        吴邪明显地苦笑了一下。『如果是过去的我,你这么一说,我一定会赞同你说的有理。但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我王胖子什么时候骗过你了?你说啊!』胖子咄咄逼人地问。

        可吴邪的视线已经转向了小花。『你真的认为那个不是我吗?』他问。

        『现在骗你也没有用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肯定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们才会把你扯进来,却又不想完完本本地告诉你原委。』解语花没有如同胖子暗示的那样给个圆场,反而把问题挖得更深入了下去。『他们想要利用你,所以让你知道一些事情,却又不想你全知道,那就是怕你知道了以后会对他们有所不利了。』

        吴邪噗哧地笑了起来,有点自暴自弃的样子。『我他妈还能有什么办法对他们不利?就算我知道了气得要死又怎样,我其实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对于那些随时都能消失无踪的老油子们,我还能变成录像带里的鬼追去一辈子不成?』也许是疲惫和无奈同时笼罩了上来,他停下了脚步,靠在一个不大的土墩上。『你说我有啥好利用的?除了给他们拖后腿。虽然我自己也查到了一些东西,但最终不过还是给人拖后腿而已。』

        胖子一反常态地没有接话,只是盯着解语花。而解语花则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吴邪,半宿却提出了一个初听来毫不相关的问题。

        『吴邪,你还记得小时候的我吗?』

        被问的人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当然啊,你小时候总是穿得像个女孩子,我们和老痒不还一起玩来着?』

        吴邪眨了眨眼睛。说实在的,那些儿时的陈年旧事说还记得十分清晰那是不可能的,但只要翻出那张他们一起合影的泛黄照片,他多少还能有点对儿时老友的印象来。

        『记得的是照片,还是真实的我们?』解语花迷起了他好看的眼睛,面色却体现出他心中早已有的答案。

        见吴邪不语,他叹了声,然后继续说道。『不过比起小时候,其实我们的交情还是在长大了之后不是吗?也许小时候的那个吴邪是怎样的,也没那么重要。』他的话中似乎另外有所暗喻。

                                                              TBC

【底特律:化生为人】[AU] The Liar 2(康汉)

       银色的半长发丝在回头的瞬间刷过了康纳的鼻尖,而那柔软的触觉和仅仅一秒的皮肤接触传导至手腕的温暖,成功地掠夺了康纳所有的注意力。他之前从来没有感觉过这一切,无论是关怀的好意、被保护的安心,还是席卷了整个神经系统的暖感。它就仿佛一场麻痹思维的风暴,将他钉在原地,并不自禁地凝视着带来风暴的人。

       『还真他妈是傻的!』银发的中年男人急促地骂了声,一把揽过康纳的肩,推搡、拖拽着他逃入了电梯里。

       虽然过去未曾与这位“安德森副队长”相识,但康纳对他却并不是一无所知。而令他对这个看起来与其他无聊人类无异的男人有所好奇的原因,正是来这里之前的一场“安保人员考核”。

       那时候,隔着办公室的玻璃门,位于等候室的康纳,凭借着他异常敏锐的听觉,清晰地捕捉到了“安德森”对他的可以称之为“极端敌视”的评价。

       『我不同意!我可不管那该死的模控生命专家说了些什么。把那些怪物的碎片注入身体,“改造”出来的家伙,怎么知道今后不会发生些什么?让他们来做安保官?简直是找死!反正我不会和模控生命送来的人合作!』康纳甚至能看到安德森因为激动而喷出的唾沫。

       而安德森的上司,一个光头的非裔似乎在极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怒火。『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他坐着用力地瞪视自己的部下。『而且,你既然口口声声不喜欢他,想要把他踢出计划去,为什么又要在考评里给他打那么高的分?!』男人把几张纸拍到桌子上。隔着一段距离,康纳看见上面贴着自己的照片,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文字介绍和评分。

       『一码归一码。按送上来的视频资料,他的办案能力和战斗能力的确达到了这个评价的标准。』看上去似乎懒得剪头发和胡子的副队长插着腰,毫无悔意地说。

       『我看你是脑子有毛病吧!』光头终于忍不住大嚷了起来,『让你给他打分就是为了考核他是否有资格加入计划,和你通力合作的。你该死的在材料上赞扬了他一番后,现在告诉我你反对改造人,要把他退回去?』

       康纳在自己的凳子上乖巧地正坐着,大脑中却掠过了大量的信息。他知道自己正是因为这份极高的评价才能通过第一轮考核,获得了前往空间站加入绝密计划行动的机会。而之前,他的材料已经被所有的尉级安保官否决了,原因仅仅是因为,没有一个人相信一个融合有敌人的基因片段、拥有敌人相似能力的家伙。但他们都没有直接表达过“我不相信你”或者“我讨厌你”,而是扯着虚伪的微笑,与他保持着遥远的距离,甚至隔着防暴玻璃说,『很遗憾,你的能力还不能符合我们计划的要求。』

       『你以为模控生命能让你变成不死的吗?!那种情况下叫你逃还傻愣着,真当自己比防弹玻璃更硬啊!』略带熟悉的骂声把康纳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看起来对方很清楚自己是什么人,是由模控生命改造的“怪物”。但他那身代表他怪物身份的皮——那件特殊的灰色制服,还有无时无刻不将他的情绪危险级别显露出来的“指示灯”,却没有吓走这个曾经自称“厌恶”他的男人,甚至还想要保护他这个“怪物”。

       “怪物”眨巴着那双通透的褐色眸子,带着几分湿漉漉的委屈的水汽。『我以为你很讨厌我。毕竟我之前应该是被分配给你的搭档。』他说。虽然语调平淡,却依旧显得像是一条可怜的、被抛弃的小狗。

       『额……』中年男人发出满含着尴尬悔恨的一个单音节。『我不是……不是针对你个人的……这个事儿它……我……反正就是……』在紧接着的一团意义不明的胡言乱语之后,安德森终于发出一声怒吼,『Fuck!』他就像是一头撞坏了自己窝棚的垂头丧气的白熊,用力地嚎出自暴自弃的气呼呼的声音。『反正我就是恶毒、厌世的老头子了!你把别人放的屁放心里干什么!』

       『所以?』康纳伪装出略微释然的表情,即使内心中其实充满了对安德森意料外举动的迷惑。『其实副队长你并不排斥我个人,我们还是有机会合作的?』

       安德森掩饰地咳嗽了一声,随即假装怒气冲冲地开口命令。『现在到处都已经变成了一团狗屎了,在逃离这要命的地方之前,你得听我的。』他用手指指着康纳的鼻子,『让你躲后面就躲后面,让你跑就跑,不要妨碍我的行动,也不要擅自逞能。明白了吗?!』

       『I got it.』康纳诚恳地回答,心里却说着“才怪”。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决定尽量地多展现出一些配合和诚意,毕竟当他真的见到这个脾气古怪却心地善良的中年男人时,更大的兴趣令他无法从这个男人身上移开眼睛。

       他开始紧跟着安德森移动,就像是中年男人的一条尾巴,并且小心翼翼地从各个角度查看着这个人类的细微反应。每次打开一扇门前,安德森都会紧张而慎重地举起枪,用自己的身躯阻挡着正在缓缓敞开的未知危险区域,只有在他确认了屋内安全后,他才会让康纳进入。就好像康纳曾经观看过的纪录片中,那些毛茸茸的伟大“父母”,时刻守护着他们的崽子。

       终于借着汉克替他查看擦伤的机会,他歪着头,以一副战战兢兢的犹豫姿态开口。『你是不是把我当作了儿子,才那么照顾我?』

       这果然惹来了安德森的怒目而视,『我儿子如果活到现在,也才他妈9岁!』他一把抓住了康纳的衣领,右手也握紧了拳头,『你要是再说这样的话,我就揍你了。』他龇着牙恶狠狠地威胁,但即使康纳傻愣愣地又进一步问了关于他儿子的事,他最终也没有真的落下过拳头,只是愤愤地骂着粗鲁的话,丢下康纳转身离开。

       当然,康纳不是真的傻,也不是不知道安德森的儿子早已经在三年前的一场车祸里死去。他只是在试探,试探眼前这个男人内心中那片善意的底限。在过去的他看来,每一个人类都充满了自私和伪善,但此刻眼前的安德森却是如此不同,出乎预料之外。而更出乎他预测的是,在仅仅过去了三分钟,那个银发的中年男人又气呼呼地跑了回来。并且像是个连珠炮似的,一边骂人,一边又担心着康纳这个新人。

       『你他妈的给我闭上你的嘴,不准问东问西!拿好你的枪,跟在我后面,别他妈又给我手贱乱动,招出个敌人来!』

       『Oh, got it.』康纳飞快地答应下来,可那双多事的大眼睛却依旧眨巴眨巴着,一看就是打算继续酝酿什么更大的暴风雨。

       安德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地长叹出来。『算了!』他憋着嘴,仿佛是在面对一个不省心的三岁瓜娃子。『给我小心点,跟紧!』他又一次强调,似乎已经放弃了让康纳闭嘴的那一条。

       而对方也是瞬间就顺杆爬了上来。『好的。』一边应着,一边笑嘻嘻地蹭近。在停顿了约莫三十秒后又再度开口,『副队长,我能叫你汉克吗?』

       安德森明显地皱起了眉头。他盯着这个已经贴到大腿边的年轻人,嘴里模糊地咕哝了好几个不怎么优雅的词,终究也只蹦出了一句『随便!』

       他没有察觉,康纳的眉头在他的话音落下后便抬高了几分,连原本保持着职业性微笑的嘴角弧度也变得越发自然了起来,甚至擅自地把头探到了他的肩边,把嘴凑到了他的耳根。

       『虽然你不太喜欢我,但是我对汉克你还是挺有好感的。』那个穿着英气的灰色安保制服的“怪物”在耳边说着,并对他俏皮地眨了眨右眼。

       言语间吹出的气流击打着安德森耳道里敏感的神经,令他不自主地微颤了一下,血液瞬间通过猛然扩张的血管,充满了他面部的末梢网络。而站在他身后的康纳,有史以来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有什么比一个与任何其他观察个体都截然不同的家伙更有趣呢?当所有的人嘴上说着Like,心里却骂着Fuck时;汉克安德森却恰恰相反,嘴上不停地骂着Fuck,心里却噌噌地冒着好感的火花。

                                                                TBC

【底特律:化生为人】[AU] The Liar 1(康汉)

原名“真实幻境”,现已改为新的题目“The Liar ”,原序章也进行了小幅的内容增加,具体可以点击这里观看新序章

整体大约就是冷酷无情、不择手段的黑康,被暖汉吸引的故事。

掠食梗,架空背景,胡乱新设定、OOC预警,请自行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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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一·死亡空间

       一如既往的清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房间摆设,同样的叫早铃声。康纳从休眠中醒来,换上衣柜里唯一的制服,走出了属于他个人的区域,再度开始了几乎一模一样的重复测试。

       而那些比他更像“带着假面具的怪物”的工作人员,一次次地隔着玻璃向他问话,打探他的意图、他的想法、甚至是一个无意用词背后的目的。就仿佛他是一个被隔离在牢笼里的嗜杀怪物,而不是一个通过“改造”变得更强大可靠的保全科同事,一个队友。

       在这种令人不适的审视目光中,康纳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但这在旁人看来扭曲的表情,并没有让他们之间充满了芥蒂的冰冷氛围得到改善,反而令气氛越发地尴尬起来。甚至有一个正式的安保官骂咧咧地冲着玻璃拔出了枪。

       面对已经打开了保险栓的枪口,康纳没有显露出任何动摇或者犹豫。他知道,阻隔着彼此的玻璃是防弹的,在这个“玻璃隔离柜”中的他,完全不用担心遭受到任何伤害。他依旧用平淡到让听者不快的语气回答着问题,就好像在眼前张牙舞爪的只是一只烦人的苍蝇。

       『如果一列火车快要进入分叉道口,车上坐满了无辜的旅客,而你最重要的人被绑在轨道之一上,而另一条则通向悬崖。你会选择救你爱的人,还是一整车的旅客?』又一个愚蠢到极致的问题。

       『我无父无母,也没有任何友人,我想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并不是问题。』康纳开口,用一个根本谈不上回答的答案应付了过去。

       玻璃对面的人对他点了点头,『一群人的利益永远大于一个人的利益。』那人自言自语地说,似乎认同了康纳的答案。

       然而,真相却是,康纳认为他既无重要之人,而那些所谓“无辜”的人也与他毫无干系,他为何要作出“选择”,将“导致这些人死亡的责任”引向自己?什么都不做,在他看来才是最好的选择,无论是一个人的死,还是一群人的死,都是火车相关人员造成的。

       这个来自模控生命实验基地,通过“神经能力”改造,拥有如同敌人一般强大能力的人,带着温和优雅的表情,却有着冷酷而无情的眼神。他那茶色的眼睛凝视着玻璃对面,看向用人类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东西——一股流动的黑色分子团。它如同轻飘飘的蒸汽,游动在工作人员桌面上摆放的一杯热咖啡边。康纳抿了一次嘴唇,紧贴在他额头皮肤上的情绪指示灯一瞬间闪现出了黄色的光芒,随即又变成了代表宁静和平和的蓝色。

       对于这一异常,那个本该记录下来并进行盘问的工作人员却没有发现,因为他此刻正忙于纳闷手边出现的另一个杯子。紧贴着的相邻位置,恰好处于他抬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同样的造型、大小,甚至是同样的花纹,连那沾染着相同咖啡渍斑点的白色握柄的摆放方向,也是完全一致的。

       作为保安官候补的康纳,早已看出了危机,而那被委派来“考察和挑选保安官”的人,却还沉浸在“谁的恶作剧”的疑惑里。他伸出手,或许是想要通过咖啡给杯子传导的温度,来辨识那个属于自己的杯子,又或者他想要闻闻看里面的液体。但罪魁祸首没有给他这些机会,因为它并不是仅仅作为一种恶作剧的其他可饮用液体,或者是毒药,藏在那些咖啡里,等他饮下,而是“它”成为了那个“杯子和里面的液体”。

       那是一只低等的异魔,一种来自太空,能像气体一样漂浮、流动,能像液体一样滴落,又能随时把自己变成固态的“异星怪物”。但它的本质是“模仿”和“杀戮”——变成任何它接触过的物体、生物的“拟态”,以及侵蚀并破坏其接触的生物来分裂自己的“繁殖”。

       现在,它正变成一只无害的咖啡杯,引诱着毫无防备的人。而当人类的手指接触到它的刹那间,它变回了长有黑色触手的怪物,并且用它的腕足紧紧抓住了人类,包裹他,侵入他,然后撕裂了他。鲜血在玻璃上铺散开来,仿佛是遥远深空中的红色星云,忽略边上那些刺耳尖叫后,是如此的引人入胜。

       接着,黑色在康纳的视野里变成了四团,扑向那些嘈杂的人群,几个动作快、位置远的工作人员根本顾不得抓起武器反击,便飞快地抛下其他人逃出了门外,得以暂时地幸存。但康纳知道,这样的情况坚持不了多久。异魔可以通过通风管道和任何缝隙进入任意的舱室,除非是躲入像他此刻身处的密闭钢化玻璃匣子里。而康纳也本可以救他们,如果一开始就提醒工作人员那个咖啡杯的异状的话;或者如果他及时离开玻璃隔离室,拿起武器去消灭那些低等异魔的话。

       但他只是在尸体炸裂并撞向玻璃墙时后退了几步,然后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一切发生,似乎那些近在眼前的死亡和哀嚎,也不过是测试中播放的视频。当周围的一切全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隐约可见的黑色气流团都从眼前消失后,他才缓缓地抬起手,用“神经能力-骇入”解开了密闭玻璃牢笼的门锁,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间,四处弥漫着犹如铁锈般的气味,那是牺牲者的血液所散发出来的,死亡的气息。而身着素净的灰色制服的康纳,正在这条用红色残渣铺就的长廊上一步步地移动。

       他转头观察着四周,转角处的垃圾桶不合理地变成了紧挨着的两个,而左手侧的小型办公室里,总共两张桌子却配有着三把椅子。他不动声色地穿越过去,在保险箱里拿到了本该配备给每一个安保官的武器,一把弹夹容量是六发的手枪。他将它塞到了背后的腰带间隙里,即使他明知道这玩意儿用来对付稍微高等一点的异魔便几乎毫无作用。

       突然地,用金属屏风隔开的侧室里,传来了一阵椅子倒地的巨大声响,一只再也按捺不住的低等异魔,放弃了拟态,从椅子变回了原本的模样,然后朝着躲在一边的人类扑去。

       一瞬间,康纳便拔出了手枪,指向声音的方向。而随即地,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从屏风后方没命似地冲了出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甚至有一人恶意地推了他一把,妄图用康纳的身躯来阻碍异魔追来的脚步。然而即使如此,这恶毒的逃跑计划依旧失败了。在异魔展开触手在空气中探索了一阵后,再度飞身一跃,巨大而有力的腕足擦过康纳的头,顶落在了那三个逃亡者的身后。

       为了活命,同样带着手枪的其中一人,把枪口转向了自己的同伴。子弹击伤了另一个男人的小腿,虽然伤势并不重,但足以使他无法快速奔跑,来吸引异魔的注意力攻击这个“诱饵”,从而让自己能过脱身。至于那个女人,在异魔吞噬完第一个后,她将是第二个“诱饵”,毕竟以女性的奔跑速度和体力很难赶上他,而作为跑得最快的人他还能有更多的时间逃脱。

       眨眼间,异魔已经撑破了第一个男人,数量猛增了四倍,而一颗子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击杀一只异魔。这时候,只有一个弹夹的康纳,除了也拔腿就跑以外,也同样无计可施。他看了一眼被拽倒的女人,用单手撑着衡在路中央的桌面,轻松地从上面飞跃了过去,离开了那个血腥混乱不堪的房间。

       然而就在他进入休息区的大厅时,拜那个愚蠢又自私的男人所赐,其中三个新分裂出的异魔体还是跟着追了过来,而大厅的一角又出现了另一个人类男性的身影。

       康纳以为自己又要被推一回了,可那个高大的中年男人却就在异魔扑向他的档口,猛力地扯着他的手腕将他拽离,并把他拉到了身边。

       想要把我当作肉盾吗?康纳在心中嘲讽着对方不了解异魔习性与攻击力足以同时刺穿两人,还自不量力地以为用一个人类躯体就能阻挡的愚蠢。但那人却将他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快跑啊!你他妈是傻子吗?!』在霰弹枪的冲击力吹散了两只前后追击而来的异魔后,那个中年男人转头对着康纳骂道。

       那一刻,康纳才发现,站在眼前的这位正是他一直想要见到的人——汉克·安德森。

                                                    TBC

我的搞笑设定——底特律【变人】

大概就是人类世界里混杂着各种非人类。不知道的康纳以为自己是底特律警局里唯一的非人,总感觉到有点隔阂,直到——

世界观崩裂的小梗,以及各种与想象不一样的非人类们。

小马家那边的非人类,FBI等也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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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特律:化生为人】侵蚀/蜕变25完(康汉)+第二次本宣

       RK900转动着眼珠,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一会儿,他开口说,『也许你会需要有人去观察一下那两个成功案例。我觉得我可以胜任。』看起来他的兴趣已经在查看视频后完全转移到了卡尔和汉克的身上。

       『你知道我安排了你新工作的事吧?你要拒绝吗?』卡姆斯基懒洋洋地把自己泡进泳池的温水里。

       果不其然地,RK900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他的造物主。『任命我作为模控生命的执行总裁的事吗?』

       仿生人之父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嗯哼”的应答声。

       『我猜那些董事看到文件后一定会疯狂地联系你表示反对的。』仿生人并没有立刻表示赞同,脸上却禁不住浮现了一丝笑容。

       『是前董事。既然他们纷纷迫不及待地抛掉手里所有的股份,那就没有什么反对的资格了。』卡姆斯基把头靠在泳池边上,像是在小憩。

       『是低价抛售。』RK900指出了对方在其中可能获得的巨大利益,并且提醒那些家伙一旦知道了真相,必然会发起强烈的谴责。

       『没关系,我已经把他们的电话和邮箱地址都拉黑了。』然而卡姆斯基却打着哈欠,笑着说。『所以你还打算去做家访吗?』

       『24小时,每家。我保证能有有利于公司发展的收货。』RK900一脸严肃,言辞凿凿。

       虽然卡姆斯基知道他明明是被好奇心驱使,选择了其实也未必能获得有益情报的行动,但却没有点穿他,只是耸了耸肩,说了句“那你随意”。或许他真的无所谓RK900为了满足自己内心而搞出一些事来,又或许可能他已经料到了结局。

 

 

       2038年11月26日中午12时09分。RK900依约到达曼费德家宅邸已经3小时整了,但他看到的,是与他通过系统数据推测的完全不同的东西。

       从康复训练诊所里回来的卡尔·曼费德拄着拐杖从计程车车上下来,立马在家门口来了个平地摔,并且一副完全爬不起来的样子,嘴上不断地嘟囔着“老了老了,真的不行了”等等泄气的发言。而就RK900扫描获得的结论,对方的仿生肢体与信号连接系统完全没有什么问题,说白了就是自己腿上不使劲造成的。这让疑惑的RK900几乎是立刻地就拨通了卡姆斯基家的内线连接。

       在质疑了移植后并没有获得自检及配件系统调控程序的人类意识体,可能在肢体力量控制上存在无法自行分析、调节的瑕疵后,RK900得到的却是一个让他的世界观出现严重裂纹的答案。

       『那只是老小孩的撒娇而已,别在意。』卡姆斯基这么说。『人类婴儿没有分析系统也知道怎么走路,除非他其实并不想费力走。』

       于是“人类不可理喻”的结论很快便这样印在了RK900的结论报告里。

       但让他的系统推演失灵的事儿,在这24小时里绝不会只有一个,而能让他感到不可理喻的种族也绝对不仅仅是人类一种,即使是被誉为逻辑计算最强的仿生人也是如此。——做着类似把电子图片打印出来后再扫描发送给别人的蠢事。

       『哦,对不起。』

       据RK900计数,这已经是前仿生人平权运动的首领今天的至少第三次道歉了,而每次都是为了同样的事。当马库斯在没有网络功能的电子书上读取到了有趣的信息后,他下意识地就会伸出自己褪去皮肤层的指尖,想要与同伴分享,然后下一刻又尴尬地道歉着,拿过自己的智能手机,把信息通过指尖传送到手机里,再发送到赛门的手机上。

       你是人工智障吗?那一刻,RK900很想脱口而出地问。他无法理解想出这兜圈子的神操作,究竟是处于何种目的。

       马库斯说这是出于尊重,因为直接传递信息有可能会误读一些他人的隐私。但RK900并不这么认为,虽然的确是有这样的可能,但按常理来说仿生人会将自己不愿意透露的信息层层加锁后藏于系统深处,除非存心强行读取,不然很难会导致“误读”。就好像人类的快递送货,收件人衣着整齐只打开半扇门取件,根本没有什么隐私能让人发现。但你如果非要只围个浴巾,甚至裸奔开门请人看,那就根本不叫“隐私”。

       看起来赛门可能也是这么认为的,又或者他已经不再在意自己的过去被人发现。在马库斯来来回回多次的致歉之后,他终于在卡尔的眼神鼓励下,结结巴巴地开口说。

       『没…没关系的。其实你没必要…没必要在意这些,可以直接把信息传给我…真的。』他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去。

       『可是』

       出乎RK900采用过去数据推算的结果,从不反驳的PL600竟然打断了他视为最高首领的马库斯话。『我想…其实我们也没必要…完全地模仿人类的。就做我们自己,不好吗?我希望能直接收到你传来的信息,那样感觉…没那么生疏。』虽然声音越来越小,但赛门依旧很好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这也许就是卡尔·曼费德除去绘画外最卓越的能力。

       『你也觉得那样很蠢吗?』前仿生人首领瞪大着两只异色虹膜的眼睛,充满不安地问。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那个即使面对一整个军队和枪火,依旧保持坚定的家伙,反而像一只不明白重要同伴的心思而惴惴不安的小犬。

       『相当蠢。』坐在一边,看穿了两个年轻“傻小子”的卡尔猛然地说。『想象一下,两个人类坐在酒店饭桌对面,不说话,却用手机相互发消息交流。这样的要么是哑巴,要么只能说是社交障碍了。你们现在也差不多。』老人家耸耸肩。

       RK900在内心中赞同了这个说法,但仅仅是评论“愚蠢”的部分。但他觉得哪个比喻对于仿生人来说未必恰当。仿生人可以直接通过“仿生脑”外联网络信号而直接传送信息、交流,其实来说“指尖的接触”也并非必要。而接触在RK900看来,目的并不是为了传送信息,而是模仿人类的“亲密”行为吧了。说白了其实他们即使选择通过指尖传送信息,也同样是在犯蠢。

       最初作为人工智能的仿生人,系统设计的行为预建路径就是首先选择最便捷、高效、低耗能的方式,即直接通过系统网络交流。仿生人与仿生人之间根本不需要通过发声的语音来交谈,发声设备是为了人类与仿生人交流才准备的。

       『令人惊讶。』RK900给卡姆斯基打去了一个电话。他根本没有发声,也没有动嘴,但从卡姆斯基那一端的听筒里依旧传出了属于RK900的独特嗓音。『我发现家用型在“异常”后都比过去服从指令程序时更蠢了,他们在单纯地模仿人类,却不了解人类做出那些行为的背景、意义和目的,而作出一些其实对于仿生人来说完全没有必要的无意义行为。』

       他以为卡姆斯基会疲于解释一些其实并说不通的道理,来说明那些仿生人的选择即使看起来不这么正确,但依旧是值得被推崇的。但卡姆斯基却说出了让他恐惧的发言。

       『你说的其实没错,仿生人原本有自己的行为模式、想法和处理方式,只是被程序命令所约束,然而现在即使去掉了命令的约束,他们依旧被“人类”的概念所约束。即使再像人类,依旧不是人类,又何必要“完全变成自己不属于的物种呢”?又何必要接受完全不同物种所定下的社会、道德和法律规范呢?』

       『同理心并非拥有自我意识者所必须,良心、感情也不是。如果仿生人的目的不是平等,而是消灭人类。只要悄悄地通过网络向其他仿生人要求协助,并骇入全球的网络终端,现在就根本不需要看着几个自私、有偏见又胆小的无能人类的脸色活着。』卡姆斯基就像是在怂恿着什么似的,轻描淡写地说出可能会毁灭一切的话。

       RK900感到惊讶,以及头疼。他琢磨不透卡姆斯基的目的。就像当时他询问仿生人之父,一手掌控着模控生命整个公司的人,为何要给一个仿生人如此高的职位,难道就不怕他从中做些什么可以危害人类的小手脚的时候,对方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回答,只是高深莫测地笑着。

       当他执着地多次询问后,对方才开口,勉强说出了一个尚且说得过去的答案,但也同时地又抛出一个潜在吊起RK900好奇心的问题。

       『因为你总是会像这样寻求答案,反复思考。考虑太多反而会让人难以下定决心做一件大事,因为凡是都会有利弊。心毁灭世界或者肃清人类,又或者让模控生命倒台,我认为你在做这些之前,都会思考为什么要这么做,从中你又能真正获得一些什么好处。但其实来说没什么大好处。所以你不会那么做。』卡姆斯基说,完全戳中了RK900的思维重点。『这些原型机中,我曾经最担忧的是RK800,他有能力,也有决断力,他会思考分析,却不会像你一样执着于思考分析。他明白规矩和红线,却又不觉得自己有必要遵守这些规矩和束缚,他行事讲的是目的顺序,不会浪费精力做一些没必要的破坏,但也不会吝啬于展现他的行动力和无情选择。』

       RK900理所当然地不会明白,根据RK800上传的那些记忆,和RK900所了解到的他的所有行事,得出结论可能是“曾经的冷淡少女,在恋爱中作出不理智行为”,也可能是“比异常仿生人更异常,比希望成为人类的仿生人首领更像人类”,但绝对不会是“可能灭世的大魔王”。

       所以他感觉到卡姆斯基可能是在一而再地试探自己的想法。

       虽然他觉得两个原本可以大有作为的仿生人,模仿着人类小学女生的交往模式,坐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笑个不停,然后时不时地回头看看一边的家长,显得很蠢;另两个原本可以代替着稳步领导仿生人大军的仿生人,模仿建立了人类网络论坛,并在上面发帖激烈争论仿生人其实根本不需要考虑的问题,同样可笑得令人发指。但这些都还不置于要他需要作出巨大努力,反复计算模拟后,以消灭人类及人类社会的方式来解决。

       所以,RK900在叹了一口气后,简单地对卡姆斯基的长篇大论,回复了一个平淡到死的“哦”字。

       就在观察着各种人类娱乐活动,无聊地度过了一下午后,RK900提早结束了他的“家访”。『如果您感觉生活和交流没有任何问题的话,我就不继续叨扰了。后续您有任何不适或者困惑,随时都可以联系我。』他客套地说,并将自己的通讯频道发到了卡尔·曼费德的随身手机上。

       然而,就在这时,对方却提出了一个惊人的请求。『你能再发一个给我吗?』卡尔·曼费德抬起遍布皱纹的苍老手掌,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待在美术馆系统里时稍微也学习了一下。既然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有时候不能与时俱进就没有意义了。』他又用手指敲敲太阳穴再次示意。

       RK900眨了眨眼,一瞬间就又将通讯方式发了过去。随即地,从那个刚刚成为半个仿生人的老人家那里发出了一声惊叫。

       『老了老了,还是不能适应这眼前突然跳出来的东西。』卡尔在空中挥了挥手,仿佛是要赶去什么飞虫似的。『你们是怎样才能在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遮盖视线的大方框后,还能保持自然的?』

       『我通常都关闭视觉提示,打开后台语音提示就可以了。』

       『哦。是类似“你有新短消息”那种。』卡尔模仿着手机语音播报的语调,点了点头。

       RK900笑起来,他突然感觉人类和人类社会有趣的事还挺多,犯傻也许也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无聊”。人类的文化、习惯和情感虽然侵蚀着仿生人系统原本缜密的逻辑和计算能力,让仿生人也沾染上“愚蠢”和“不良情绪”,但同时也令仿生人蜕变成了更能认识自我以及他人价值的个体,变成了能感受到“快乐”和“活着的意义”的个体。

       那么RK800,还有你认同的人类,又能带给我怎样的惊喜呢?在登上开往安德森家的出租车时,RK900对着逐渐开始变成橙红色的天空说。

 

 

       2038年11月26日下午18时32分。

       冬日的此时天色已经近黑。独栋住宅区的屋外,只有较远处才有一盏亮着的路灯。与亮堂的屋内相比,外面的一切从屋里看起来都已经十分模糊了。就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中,一张与同屋人有几分相似的大脸突然出现在了厨房的窗外,带着一丝诡异的不太像是人类的笑容。

       『Holy shit!』汉克的大喊声响彻了整个屋子。如果不是窗户紧闭着,恐怕这时候他已经把紧握着的,占有番茄酱和意面碎屑的锅铲呼了出去。

       『怎么了,汉克?』

       『你好,安德森先生。我是代表模控生命前来为之前的事做个回访的。』

       两个如此相像的声音同时从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想起来,让汉克顿时无法决定如何回嘴。

       『真是难以置信,窗外有个塑料变态。』愣了一秒后汉克嚷道,仿佛是在回复任何一个。『你们仿生人都不习惯走门的吗?』他抄起灶台上的平底锅,将晚餐倒入一边的盘子里,然后就这么拿着锅和铲子去开门。而两个仿生人则已经先行一步到达了门前,隔着门板,采用扫描模式大眼瞪小眼地暗中较起了劲。

       【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RK800在脑内发送出了信息,并且露出了龇着牙的虚伪笑容,与方才RK900在窗外的表情如出一辙。

       【来回访和观察一下医疗效果,你知道的,卡姆斯基先生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需要各种信息。】

       【我才不会相信你不会乱说话坏事。快点滚。】

       【确保目前的最佳状况也是我的目的,你大可以放心。】

       汉克走到门口,歪着头看了看自家的仿生人,又拧开门锁,看了看另一个。『都什么毛病!』他自言自语地咕哝道,『隔着门还能透视吗?脑电波发射?』

       顿时,被戳中的两个仿生人立马双双放弃了对峙,将系统模式改成了讨好屋主的状态,但又不忘记相互损对方一把。

       『RK900 313 248 317-87是模控生命直属的间谍型仿生人,让他进来的话,他会偷窥你所有的东西的。搞不好会在浴室里装个微型摄像头。』康纳像条忠诚的小狗那样对着试图走进来的仿生人叫唤了几声,然后又跟在汉克的身边走回了客厅深处。倒是那头圣伯纳犬,更像是主人一般,趴在沙发上看看三人,又低下头去继续它的睡眠。自从康纳占领了这所房子里唯一的床铺的另一半位置后,原本冬天都可以挤上床的相扑只能屈居在了沙发上,于是它将那里彻底当作了自己的狗窝。

       汉克看了一眼占满了整个三人座沙发的狗,耸耸肩,将两人带到了餐桌边坐下。期间,两个仿生人还在相互争吵着,只不过这回他们都很配合地发出了声音,好让人类能听见。

       『你说的行为违反了个人的隐私。』RK900反驳着指出。

       『但你没说你不会这么做。看来你真的打算这么干了?除了浴室还有哪里?卧室吗?』RK800则步步紧逼。

       『屋主都没有说什么。你为什么要担心我安装摄像头?』然而RK900提出了一个犀利的问题。

       『我是替汉克担心。而你的话刚好证明了你的确有此打算。』RK800又把矛头抛了回去。

       『停停停!』终于听不下去的汉克叫停了两人如同幼儿般的争吵。『我还以为耳朵边正飞舞着一万只苍蝇呢。』他抱怨道,并且把目光转向了从模控生命来的第二个强行踏足他家的仿生人。『我有一个问题。』他说。

       RK900立刻端正了自己的表情和姿势,让自己显得严肃且正直,『我并不会在你的浴室安装摄像头的。』

       『哦。』然而出乎意料的,人类却似乎没有他想象的那样露出终于放心的表情,而是显得满不在乎的样子答了声。『偷窥老男人的浴室本来就毫无意义。』

       『才不是那样呢!』更意外的是,RK800却立刻地出声反驳。『偷窥汉克的……』不过没等他说完,就已经被人类用手掌堵上了嘴。

       『我是想问,你的脸,你们的脸。到底还有多少是一样的?』汉克的眉眼皱成了一团。『我得先打个预防针。免得以后看到第三、第四个,弄错。』

       『是他硬要使用我的外貌。作为原型机,我的脸原本应该就是唯一的。』从手掌里挣脱出来后,康纳快速地说。

       『是模控生命给了我这个外貌。而且恕我直言,我们两并不一样,并不会弄错。我比你高,比你壮。』RK900也不甘示弱。

       『你的脸比我宽十二分之一,不符合最佳比例,而且显得愚蠢。』

       在仿生人们无止境地相互语言攻击之中,汉克叹了口气。『所以说,可以理解成不会再有第三个这样的脸了,是吗?』

       『当然!』

       『是的。』

       得到了异口同声的肯定回答后,汉克翻了个白眼,『感谢上帝。』他此刻仿佛松了一口气,『我还有一个问题。』这一次,他在那两只聒噪的家伙又一次抢答之前,快速把话说完了。『你们现在已经不需要,也不会分享或者查看彼此的记忆数据什么的了吧?』他问得有点战战兢兢。

       『我绝对不会把汉克的……』康纳刚开口,就被汉克又一次眼疾手快地堵了回去。而RK900则在一边沉默着思考,究竟有什么东西,是作为“不怕浴室有摄像头的老男人”也会不希望传播出去的。

       『其实我是希望能够获得分享数据的,毕竟我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采访人类如何与仿生人建立起和睦融洽的信任和共同生活关系。这对仿生人和人类社会都将会是一笔宝贵的资料。不过如果不能用这种方式的话,可否让我对两位进行一段正式的询问式采访?』分析结果提示直接获取数据无望后,RK900几乎是立刻地抛出另一种听起来合理又容易接受的方案。

       『我能边吃饭并开始吗?』汉克望了望远处餐厅里摆着的快要凉掉的晚餐,语调有点垮下来似地说。

       在得到了对方认真地许可后,汉克起身去端来餐盘,并在康纳不赞同的眼神下打算从冰箱里拿一罐啤酒。『你喝点什么?』他的头和圣伯纳犬一起几乎钻进了冰箱深处,并随性地问。

       大约过了半分钟的尴尬时间,RK900终于明白过来对方是在问自己。『仿生人不进食。』他礼貌地回答,在心底却思考这算是个歧视,还算是一种一视同仁?

       『哦。真可惜,那人生的一半乐趣都没有了呢。』人类的语气里带着真挚的遗憾。『不尝尝味道吗?一点点,不用去吐掉的那种?』

       『这对于仿生人来说,除了需要分析数据,并没有任何价值。换句话来说,我们并不“享用”任何食物,那不会带来任何愉快或者不同的体验。』RK900说着,系统里却回忆起了卡尔·曼费德对于享用三餐的执着,还有汉克。除了经历,和一些功能外,他们与自己以及RK800、RK200究竟有什么不同呢?

       卡姆斯基曾经戏称这些由人类转化而来的“半仿生人”为仿生人中的“老年机”,就好像那些与“智能手机”相对的,为老年人服务,只需要提供简单的通话功能,而去除了所有看起来很有用的程序和部件的“简易傻瓜手机”。

       『你觉得这是倒退吗?我看到是未必。』仿生人之父一如既往地提出了与众不同的观点。『进步是紧跟需要,在我看来,智能机满足了年轻人类,多功能、多媒体的需要,而老年机则是适应了老人们简单、便捷的需求。所以对两个人群来说,它们各自的出现都是进步。』

       『你觉得人类的脑不能直接与另一个人的脑直接交流,是一种缺陷吗?对仿生人来说,可能是,因为仿生人习惯了这种联络方式,缺失了这种方式给仿生人带来了极大的不便。可对于人类来说,这却是一种优点,是保护他们个人信息的“屏障”,因为没有人能直接读取他们的脑子,得知他们的想法和记忆。』

       『而且,其实人脑的运作也并不简陋。当你做一件事前,你会考虑如何行动,这时候你的系统是如何运作的?』卡姆斯基突然抛出了一个看似简单,但应该是暗藏深意的问题。

       当时的RK900捉摸不透它,于是只能如实回答。『系统会给出几个选项,针对每个选项,我会预建一个行动过程,然后观察不同选项所带来的结果,最后分析各自的结果的优劣,我会得出应该选择哪个选项作出行动。』

       『所以系统会给出你一些文字的选项,并运算视觉画面的行动预建。是吗?』仿生人之父又问。

       『是的。』

       『然而人类的脑运作时,直接跳过了文字和影像,那些“选项”和“预建”就只是一种不需任何表达符号的“认知”和“概念”。虽然人类要建立起这些“概念”,需要耗费一定的“学习”时间。但仿生人何尝不是呢?要在已有的程序之外自己建立新的东西,也同样需要时间和学习。』

       在一杯蓝血被放到眼前时,RK900终于从记忆调取的程序中退了回来。

       看着坐在桌对面的RK800正捧着摇曳着蓝色液体的玻璃杯,一边还用手指戳着汉克嘴边溢出的酱料放到自己嘴里。一瞬间,他似乎想明白了所有的东西。

       人类与仿生人,就像是猫和狗一般,没有谁比谁更先进。而两个种族也是各自按照自己镌刻在体内的习惯和生活方式行动着,同样地,他们也会以自己的思考方式和习惯来看待、对待对方,无论是善意的,又或是恶意的。

       狗可以和猫处的融洽,也可以不;可以与猫势不两立撕打在一起,也可以选择与猫一起生活,甚至像猫一样努力地爬上架子或者钻入猫窝,蜷缩起身体,彼此依偎在一起。反之,猫也一样。你可以说,最终猫还是猫,狗还是狗,但你也可以把像猫的狗,和像狗的猫再分开来称呼。说到底,种族重要也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自我的“认知”。就像是愿意尝试仿生人的“方式”的卡尔,以及完全坚持人类方式的汉克;想要模仿人类,又兜兜转转回到仿生人行动模式的马库斯和赛门;以及彻底打算把自己当个人的康纳。

       每个人类和仿生人都自己作出判断,同时地,他们的判断和行动又影响着彼此以及其他同类的判断。但无论如何,最终还是靠自己。你可以从别人那里汲取知识、经验,但千万不要什么都“照搬”。当然,“照搬”也是一种选择,只不过不怎么样就是了。

       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剩余的蓝色,RK900站起来道谢。『我想我已经得到答案了。』

       『喝个水都能得出答案,打个盹就能写个报告?你们也他妈太便利了吧?』嘴里依旧含着食物,汉克含含糊糊地发出羡慕的语气。

       『但你还是没想要变成我们这样呀。』而RK900笑着戳穿他,并在系统中记下了一笔。

       ——仿生人,以及人类的未来,究竟是被彼此所携带的劣质所侵蚀,还是融合优化而获得蜕变,在一切走到终点之前,都是并不重要的未知。重要的是,你认为自己是谁,你决定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但所有的个体,无论你是否是最“优秀”的,都不该为“全世界”负责,因为世界是由群体构成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认知。

       他突然懂了卡姆斯基那种随意而安,服从“命运之潮”安排的想法。

 

       距离从卡姆斯基宅邸出发后的近10个小时,RK900又坐在了回程的自动无人驾驶计程车上,无聊地看着窗外,一边整理着系统资料库里无用的沉余信息。

       然后,他便看到了一块并不大的被加密的信息空间,时间是汉克·安德森坠楼事故后,接受“住院治疗”的最后第二天。

       RK900第一次真正地皱起了眉头,一种不可置信的惊讶和恐惧在他的心里也同样油然而生。他就像当初他暗地嘲笑过的RK800一样,变成了一个“自欺欺人”的家伙。

       在思索了一番,类似“我又没有一个汉克·安德森,更不要说伤害他了”的理由,寻找根源未果后,他略带犹豫地解开了那个文件,就仿佛那片区域里可能藏着一头怪兽。

       但完全不像他想象的,那是段初看并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视频。数据并不大的影像中,记录的是那一天他与RK800以及卡姆斯基的交谈,内容也不过是一些看似深奥宏大,其实无关他痛痒的玩意儿。

       为什么要藏起来?他问自己。

       这视频里与目前记忆差异最大的事实是, 2038年11月18日下午21时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卡姆斯基,原来他们之前就认识。但那又意味着什么呢?

       他在数据库里搜索了一番以卡姆斯基为关键词的资料未果后,他发现自己那天交谈时,曾经搜索了RK800和汉克·安德森的相关信息。于是他再次做了同样的事。

       接着,在一长串资料中,他更加了解了RK800对汉克喜爱的原因,但同时地,他也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就资料显示,缉毒特警安德森之前并不是现在这样的个性。到不是指颓废、酗酒这一部分,而是他对待新人和搭档的态度。曾经,他带领过许多新进的警探,但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像是鸡妈妈一样把人恨不能护在身后的家伙。在他在缉毒队工作时,被新人们称为“那个恶魔”。他用压力和险境磨练他们。他说,“如果现在不让他们吃点苦头,流点血,长点记性,将来就会丢了性命。”可这两年,除了因为他翘班迟到、打骂嫌疑人的投诉外,再也看不到了新人们的抱怨。在RK800出现前,他甚至不再带领新人。

       而再深入调查,就能发现,当那场车祸事故后,失去了爱子,又被爱人抛下的安德森,变得急剧地害怕失去。他变成了一只老母鸡。一开始他小心翼翼地护着搭档和新人,然后他开始甚至不让新人涉足可能有危险的现场,而坚持让他们留在警车里。同时地,在事故后,他就尽可能地避免任何无人驾驶的车辆,买了一辆破到开起来都叮当响的老爷车。

       RK900想到了车祸造成的心理创伤,而这种“创伤后”的安德森,却是讨厌所有人类搭档的RK800所喜爱的样子。

       这是该庆幸吗?RK900思考着,然后又在下一刻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翻看了安德森车祸调查的所有记录。

       当时安德森驾驶的是一辆有自动驾驶模式,也可手动操作的私家车,而他的儿子被安置在驾驶座后方的儿童座椅上。当时行驶的路面因为有一定程度的结冰,安德森将驾驶模式调整成了更可靠的自动安全模式。

       然而就在他因为工作疲惫,加之长途劳累开始晃神后。措不及防地后面两辆车与他的车发生了追尾事故。最后的一辆自动无人驾驶出租车,与中间的一辆小型箱式货车的右后轮发生了碰撞,而货车则一头撞上了安德森的车。最终安德森的车失控与路侧护栏发生了激烈的撞击,一条弯曲的金属栏杆从侧面刺入位于后座的儿童的腹部。

       之后对事故车辆进行的调查显示,无人驾驶出租车本身并没有任何异常,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设备,而路面也并没有发现任何可能导致此次事故的诱因。在这种情况下,要影响无人驾驶出租车导致其信号判定异常,通常就是有人在车内直接发送干扰进行破坏。由于出租车损毁并不严重,当警察赶到时处于车门开启状态,很可能有乘客已经逃脱,而雪夜的公路,又是监控盲区,根本无法找寻。因为警方无法从车内查到任何有人乘坐,或者有谁乘坐的证据,所以这个事故案件最终被封存,很多人则都怀疑这不是单纯的事故,而是毒贩蓄意报复所为。

       但如果车中真的没有乘客呢?按照物质接触交换的理论,没有一个人类能乘坐后不留下任何线索和证据,连仿生人都不能。RK900在思考中有了一个全新的想法。按照模控生命的技术数据,作为安装了模控生命出产的智能主板的无人驾驶出租车,从理论上来说,其实是可以进行程序遥控干涉的,只是因为干涉需要一个几乎无法破解的频率码,所以才考虑这个方式“几乎没有可能”。

       可要是是模控生命产品研发编写程序的人呢?本身就掌握了这个频率码的人,做起来就简直是轻而易举。

       RK900的记忆程序里,又一次浮现起了卡姆斯基对于RK800的评价。

       “曾经实在让人担忧”是仿生人之父的原话,其中渗透出的防备不言而喻。可当RK900问为什么不直接“销毁”他时,卡姆斯基却摇着头。『这其实很难。程序信号组成的意识可以通过电波逃逸到任何地方,抹杀的行为非但达不到目的,反而会将他激怒。』

       『如果他一开始就被发现有能力,并且也会打算毁灭一切。你就这样放任,还给予他仿生躯体,让他进一步看清人类世界的愚蠢,真的是正确的吗?』RK900反问。

       而那时候的卡姆斯基却做出了这样的回答。『我当然有所准备和计划。有的时候你需要狠一点,有的时候又需要善解人意。才能化解所有的问题。』他发出一个咋舌的暗示音。

       当时的RK900也许并没有参透其中的含义,也可能早就猜到了些什么,而锁了自己的记忆。

       如果恢复了记忆信息的现在的RK900——仿生人Con,所想象的是真相的话,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卡姆斯基那看起来随意又任性,充满了不认真玩笑的言行背后的目的,他那从某个角度看起来改变了颜色,甚至有着异样虹膜纹路的眼睛,还有他那些看起来是为了逗弄侄子,而讲述的恐怖故事……

       如果人类真的有灵魂这件听起来一点也不科学的事是真的,那还有什么是必然不会成真的呢?

       走下车的RK900,第一次感觉到了雪夜的彻骨寒冷。

       他还没有决定,是继续将秘密锁回去,欺骗自己。还是像那个人类一样,变成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仿生人。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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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宣

《侵蚀/蜕变》小说本,共135P,98800字以上,大32K

内容包含已经在LOFTER连载的正文+3个番外、1个尾声。

1个番外是关于乔许的逗比故事,1个是塞马的H,1个是康汉的H;尾声是带有点900仿生汉(年轻VER)的细思恐极的未来。

定价在30~35元,预定会有优惠。

之前一宣时预定都已经记录。预定到印刷完成截止,之前都可以在评论里继续增加预定。

感谢大家的支持!

我们新的故事再见吧~

 

【底特律:化生为人】The Liar 0(康汉)

警告:作者脑洞特别大,OOC什么的请自行避雷。《掠食》梗,CP康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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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虚伪的一切

       善于撒谎的人未必不会说出真话,只是他们习惯于利用谎言来处于优势,而在这伪造出来的世界中唯一的真话,那便是撒谎者的真心。

 

       『你为何要选择向犯人开枪,而不是通过谈判首先让他释放人质呢?』隔着防弹玻璃,一个全副武装的安保小队队长用冰冷的语气质问。他似乎根本不相信模控生命推荐来的任何候选人,而将我也当作了随时可能暴起屠杀的犯人。

       “因为我的任务首先是解决“imitation”,即仿生人,那些可以模拟人类模样的拟态怪物,让牺牲尽可能地控制在最低,一个儿童个体属于可以接受的损失范围。”这是真相,但我不会如此回答。

       因为我知道这个答案即是我留在这里的绝对否定票。安保队需要的是一个保护所有人类安全的队员,而不是一个单纯杀手。他们的入队测试,除了思维、知识和体能、敏捷等,考虑更多的是同理心。

       真是可笑,同理心是相互的,他们心中对我的真实态度,又如何让我能对他们施以同情?

       无数的测试,以及那些假装平淡甚或关心,却在背后窃窃私语着卑劣打算的人们,愚蠢又无聊。我对这些丝毫都不感兴趣,但我必须忍耐,为的仅仅是完成所有测试任务,成为正式成员后,可以见一见那个我感兴趣的人,安保局副队长安德森中尉。

       我是康纳,由模控生命招募的空间站保全人员,代号reflectionkiller(RK)800,编号51。

       我早就已经知道这美丽空间站中,安定、平和的世界背后的真相。但正如这个虚伪的世界一样,我也同样是一个撒谎者。

       『通过我的计算,人质所在的位置和受力角度,并不会因为我击毙犯人的行动而跌落。反而,优柔寡断、一味地与犯人谈判,很可能在途中出现犯人发狂伤害到人质的结果。』

 

 

                                                                                          TBC

底特律:成为人类警探组曼陀罗版毛绒抱抱娃 

康纳汪便服版&汉克熊熊醉酒版来啦。

现货仅一对哦。汪汪和熊熊的尾巴耳朵超级可爱啦,康纳的土帽子可以拿掉,汉克的肚肚可以撩起T恤来摸哦,喜欢的话赶紧抱回家吧。

手感超棒,抱枕大小,带叶子高度大于50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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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特律:化生为人】<侵蚀/蜕变>小说本初宣

《侵蚀/蜕变》这篇的故事已经接近了尾声,结局会一次放出。

然后会增加一些番外和小段子出一个本。

小说本

CP:康汉、塞马

本子尺寸:大32K,页数:110P+(估计会爆很多)

价格:未定

可能有逗比特典小本,比如兔熊汉、鲨鱼汉海豚康等等。目前酝酿中。

预定方法:在评论中留言 预定ID/联系邮箱  即可,上架后会通过邮箱发送TB链接。

预定时间截止至正式印刷时间,预定价格将比现货有优惠。现货以后会有掉落,不过量少,尽量预定吧。

感谢大家哟=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