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小千

【守望先锋】from the Death to the Birth 章3 76R

第一章 传送门

第二章 传送门

        机体细胞的重新生长,尤其是神经细胞的整体再生与替换,消耗了莱耶斯几乎所有的体力,他感觉身体里每一个分子都在散发出分裂的疼痛,在熬过这个阶段后,紧接的则是肌肉乳酸堆积的酸胀感,加上镇静剂的作用和无所事事的空虚,让他无比地想要好好睡一下。

        然而他不敢,他害怕再次陷入那个他上一次死亡时掉入的那个地狱中。

        他的战友和同伴,“曾经”的“所有”的战友和同伴,那些在他身边死去,而他只是无动于衷地继续执行任务的瞬间,全部都凝固在他眼前。他们带着淋漓的血污,有的丢失了四肢,有的甚至缺失了半个头颅,控诉着他的冷酷无情。

        『是你杀了我!你本可以救我的,可你只管你那该死的任务能否成功!』他们集体大喊着类似的句子,一步步向他靠近,又或者爬向他。『你有什么资格成为指挥官?你这个杀人凶手!你不过是一个批着正义表皮的死神!』

        张开口,莱耶斯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比如如果任务失败,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去,但他的内心却知道自己的无可饶恕。所以他只能呆愣愣地看着他们怒骂着,并且用指尖和牙齿撕扯他的身体。

        比起心脏的疼痛,那些躯体的伤痛根本算不上什么。

        越过层层排练着涌来的索命恶鬼,莱耶斯看到了那个他曾经从糜烂的世界中打捞出的年轻人,他的学生,或许像是弟弟那样的人。他失去了一只手,那可怖的创面上新鲜血液正在滴落,他背对着莱耶斯,甚至不愿意回头。『我要离开这里了。拜拜~』那个青年说着,越走越远,从莱耶斯的视野中消失,空留他一人。

        虽然麦克雷并没有说出,『你要是计划周密,我就不会失去我的手』这样的话,但他始终没有回转的背影,却是比言语的斥责更加令人心寒的控诉。他甚至不愿意骂我。莱耶斯想。

        从来没有哭泣过的强大战士,却在一个人的地狱中默默地流下眼泪。而他的悲伤和愧疚却无人能知。

        人们总以为他残酷、冷血,也有人觉得他精神坚强而自制力惊人,但那些都是“别人的想法”,没有人真正了解他内心中的脆弱一面,哪怕是他的友人。他总是将最好、最强大的模样展现给他们,却在灵魂的深处颤巍巍地拥抱着他那过于“柔软”的小秘密不想暴露。也许他只是出于自尊和脸面,又可能是因为不想要打扰他人。他从来没有倾诉过,直到那些血清作用下的神经递质积聚,让它爆发了出来。

        他在梦中持续地处于愧疚和恐惧,转而导致了醒来时的无法控制的暴力,然后又在睡梦中更加愧疚,恶性循环。而因为对睡眠的恐惧,坚持长时间不休息的他,又被疲劳消耗掉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他被孤独和不安所笼罩,变得无比地神经质,甚至感觉所有人都憎恨自己。他用力地敲打那扇将他禁闭起来的病室门,叫嚣着想要逃出去。

        逃出去又能去哪里呢?莱耶斯残存的理性在黑暗的角落中小声地说。这让他更加发狂起来。他感觉被世界抛弃了,那又为何还要让他醒来呢?怒气在胸中燃烧,几乎要将他整个蒸发了。

        不,他的确蒸发了。当他意识到自己变成了烟雾,并从门缝里挤了出去时,莱耶斯感到的不是对于显现超能力的欣喜,也不是对技能可能带来的身体负担而担忧,他感到的是无底的绝望——他终于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安吉拉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几个隶属于守望先锋的新编队员在基地的走廊里受到了袭击,有的连枪都还没从枪套中抽出来,就被拧断了脖子,个别战术不错的,也只是徒然地打完了所有的子弹,然后被一枪正中眉心。一个侥幸逃进柜子里余生,但吓尿了裤子的人描述说,『那是一个鬼!黑色的、像是烟雾一样的恶鬼!』

        真的已经无法挽回了吗?真的不得不让他再承受一次死亡的痛苦吗?

        当前往刚刚苏醒的莫里森的病床边查看时,安吉拉被一把漆黑的手枪顶住了脑后。

        『你应该杀了我的。』莱耶斯的声音已经变得更加地沙哑。即使监控录像没有声音,安吉拉依然可以想象他曾隔着门喊叫了多久。

        『不,不会的。』面对枪口,安吉拉没有恐惧,如果有的话,她害怕的也是友人被自己的过错所伤害。『我可以马上就着手研究能分解多余神经递质的药剂,你再忍耐一下。一定没问题的。地狱什么都是虚假的,只是噩梦而已。』

        一边宽慰着已经陷入疯狂的友人,一边冷静地给眼前的病患更换点滴瓶,安吉拉一点也不曾犹豫或者颤抖。可下一刻,一张折叠椅向她飞了过去,她摔到了墙角,并且磕破了额头。

        『你必须杀了我!或者我杀了你!』莱耶斯龇着牙,像是一头被激怒到极点的黑豹,绷紧了身体,随时准备发起致命的攻击。

        『不,你不想这样的。我知道。』安吉拉挣扎地想站起来,但头部遭重击的振荡伤害让她又重重地跌了下去。

        『你不知道!』莱耶斯吼着否定她,『我想!我想杀死所有的人!包括自己!全部!』他开始胡乱地射击,在惊人的连续枪击声后,弹壳散落得满地都是。他丢掉了手里的枪,又从背后的衣衫里摸出另一把,向着已然无力的安吉拉走了过去,一步,一步。

        紧急关头,已经顾不上伤痛的莫里森从躺着的病床上支撑了起来。靠着仅有的意志力向莱耶斯扑了过去。如果只能救一个,他会选择救那个弱者,救医生。那一刻他如此决定。也许没有经过任何深思熟虑,只是作为一个正义战士的本能。

        他夺过了莱耶斯的枪,然后——击穿了他的心脏。

        『总得有人动手。』在枪声响过之后,莫里森脱力地倒在安吉拉身边,这么说道。可那语音中带着的是被无限隐忍的悲痛。

        他没有说,诸如『莱耶斯他自己也希望这样』、『他是真的要杀你呀』之类做作而略带虚假的话,仅仅是用“总得有人动手”来默默地承担下了一切。他对安吉拉的保护,对莱耶斯发疯而他却无法救他的悲哀,以及对断然结束整个事件的决心和背负。那一刻他甚至想象了在莱耶斯葬礼上,无颜面对,只能僵直地站在远处的自己。

        但事实永远没有他遐想得如此简单。

        在莫里森因为耗尽所有力气而几近昏厥的时候,在他模糊的视野中,莱耶斯的尸体又晃动着站立了起来,而那胸口的枪伤也已基本愈合,徒留下衣衫上圆形的破洞和一些斑驳的白色“血”迹,证实那致命的子弹曾穿透过那里。

        还没等莫里森作出任何反应,那尸体已经伸手捏住了他的喉口,将他轻松地就提了起来,力量大得不似人类。

        窒息令已经重伤的莫里森根本无法反抗或挣脱,在舌骨被硬生生捏碎的刹那,他看入莱耶斯那毫无神采的空洞双眸。

        要是我们两个在那场爆炸中没有活下来就好了。莫里森想着,那样他就不用违背着他自己的心扣下扳机,也不用痛苦地看着他变成现在这个让人心疼的样子,一个被暴力本能所掌控的尸傀。

        然而命运却毫不留情地嘲弄着他,嘲弄着他们。当血液中氧含量一点点减少,最后导致莫里森的心脏停止跳动,大脑也不再对机体发出指令后,那个始作俑者,扼杀他的人,从失神中清醒了过来。

        握紧莫里森脖子的手松了开来,让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前守望先锋指挥官直直地摔落在地面上。随着尸体接触地板的那声巨响,凶手那苍白的脸孔变得更加扭曲,暴怒、痛苦和悲哀叠加在了一起,又转瞬即逝,变成了毫无表情的木然。此刻,莱耶斯更像是一具被安放在那里直立着的早已死去的尸体,只要轻轻推搡就会轰然倒塌。

        『没事的,还有希望的。』安吉拉却这么说着手脚并用地爬近了过来,『我们可以救他的,莱耶斯。』她强忍着头疼和眩晕拽扯着那个矗立着的“人形”的裤腿。但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现在还来得及,帮我一把,加布里尔,把他抬回床上。』扶着莫里森原本躺着的病床沿,安吉拉摇晃着站了起来,『我还需要一点你的血。』

 

        莱耶斯静静地坐在病床边的躺椅上,一言不发地看着白色的血清从自己的血管中流出,通过针尖和透明的一次性医用输液管,缓缓输入莫里森的手臂静脉里。

        高能量电流在莫里森同样的位置留下了烧灼伤口,又因为不断流入体内的血清的作用而开始修复。他的身上所有的伤,无论是先前爆炸引起的,还是手术导致的,都慢慢愈合了起来。

        而就在他抖动着睫毛准备睁开眼睛的刹那间,输血管的另一头,莱耶斯化作了一道黑烟,从守望先锋的基地永远地消失了踪影,空留下掉落的针头和滴落在地面的一小滩白色血清。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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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森光速掉线,我也不想这样的,剧情需要哈。回头就会重新上线的,大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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