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小千

【虐杀原型】分裂 3 (Mercer&Heller友情向)

        Alex在海水里漂浮了1年,他没有死亡,但与死亡之间也仅只有一线之隔——他还拥有意识。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在漫长的修复期里,他像一块残尸一样沉在充满了碎石、海草和垃圾的水底,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思考。

        于是他细思慎密地逐条摆出问题,从矛盾入手,理清逻辑,将那些埋藏在损伤大脑深部的记忆都翻找了出来。

        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我是谁”。

        他曾经考虑过一个答案,那就是,Alex已经死了,而他不过是读取了Alex记忆的有自我意识的病毒而已。然而,这个结论却布满了不合理性。第一,在他吸收其他人获取他们记忆的经验中,他只能读出原主人最近,且最强烈的记忆,并且需要在个体大脑死亡前或死亡后的一分钟内完成读取。如果错过了时机,或者当时并没有读到什么,那么即使是完美地变成这个人,用这个人的思维去回忆,他也不可能再获得什么额外的“记忆”。

        但他对Alex Mercer这个个体的记忆却并非如此。在冷静思考中,他想起了很多东西,包括Alex如何加入了黑色守望,又为什么要研究病毒。这很神奇,这些东西与他现在的意识和思考相符,一点也不像是他想要抛弃掉的,在他脑海里嘈杂着的格格不入的那些。

        也许Alex并没有死,他还活在现在这个只能进行思维活动的脑子里,并且成为这个脑子的主体。因为在那场爆炸撕裂并灼伤了他身躯之后,那些被他所吸收的人的人格都消失了,至少在他现在意识到的这部分躯体里消失了,唯独Alex的人格还保留着,并日渐变得更加的完整。

        所以……“我”就是Alex。他下了最终结论,并将这个问题从列表中划去。

 

        那么,“黑光病毒是什么样的东西?它真的有自我意识?”这个问题随即就被提了上来。

        在Alex对于病毒的了解中,“黑光”是一种复杂而迷人的基因载体,然而它还不足以复杂到能达到一个“动物体”的基因容量级别。

        病毒自身并不能繁殖,无论是小到流感病毒,还是大到“黑光”。它们都需要感染宿主,然后将自己的基因信息整合入宿主的DNA中,通过宿主细胞的DNA复制行为扩增自己的基因,然后它们拥有的另一些基因片段会引导酶类将被复制完成的病毒基因完整地切割下来,并与同样由宿主机体合成的病毒外壳蛋白组装在一起,从而完成它们的“繁殖”过程。

        所以在过去的Alex看来,黑光不过是另一种会加载在动物体上的“程序”,它会造成绝大多数动物本身基因的损坏,就像计算机感染了程序病毒一样,最终导致机体奔溃。然而,生命体的基因多样性却比计算机来得有趣得多,在一定几率下,具有某些基因片段的人会对特定的病毒免疫,而又有一些则是会成为病毒的“携带者”,即感染后可传播,但病毒对起本身却没有明显的危害性。

        这最后一类最可怕,传染性使他们成为杀手,而病毒插入宿主DNA时,改变了他们的某些基因片段,这更是带给这些与“病毒”共存者无限的可能,比如可以随意变化的细胞和组织结构。

        在攻读学位时,Alex选择的亚专业就是转染。实验室中,他们尝试改变噬菌体——一种感染细菌的病毒,将它的基因中某些可以整合入宿主的片段进行人为的增减和修整,然后使它感染细菌后观察细菌DNA的变化。这类课题的最终目标是,将“基因治疗”成为可能,并证实其安全、有效和便捷性。

        但比起病毒的“医疗性”,Alex更着迷于观察基因本身导致的生物多态性,比如编码猫科瞳孔的基因是什么,如果将这个基因片段移植到其他动物比如狗的基因组中,狗是否就会拥有猫的眼睛?如果移植给人呢?会不会能在黑夜里看清原本看不到的东西?他很好奇,而好奇让他加入了黑色守望旗下的研究基地。

        可在日渐展开的工作中,Alex逐渐地意识到,那些资助这个研究项目的上级绝不是为了什么“好奇”或者“治疗”,他们将病毒作为灭绝带有某个特定基因片段的“种族”的武器。反抗之心让他走上了死亡的道路,但等待他的却又不只是死亡。

        Alex感染了黑光,又奇迹般地没有被病毒变成失控的怪物。现在思考,Alex认为更贴切的描述是,自己成为了黑光的携带者。

        既然如此,黑光至少最初不可能有自我意识。但当它吸取和复制了不同人类的思考模式,庞大了它的基因“数据库”之后呢?Alex不敢确定。毕竟如果将黑光比作是电子程序的话,发展为人工智能也未必不可能。

 

        在水中,Alex的残留躯体并非感觉不到疼痛,巨大创口在海水中盐分的作用下时刻刺激着他的神经,但他都坚持下来了,用理智压抑着因为痛苦和恐惧所带来的负面情绪。他告诉自己,不能再被仇恨蒙蔽,成为一个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小丑。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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