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老农(兔子小千)

专业在冰冻区产量,脑洞奇葩,如同黑洞。

【恶灵附身系列】半AU 遗落之境7(ALL Seb)

       塞巴斯蒂安凝视着挚友的脸,他拥有的不只是一位老警探的胆识,还有超乎常人的缜密逻辑和思考角度。所以,他发现的不仅仅是友人的慌张、闪烁其辞和充满矛盾的谎言,还有他自己的错误。

       车祸发生时是傍晚,可他醒来时已经是周围一片漆黑,这意味着中间他在车内昏迷了不止一二个小时的时间,可为什么早就倾覆漏油的车子,又会在那么久之后才开始起火?

       装作并不在意的样子,塞巴斯蒂安打算继续追问下去,不是为了他们抛弃自己的怨念,而是想要找到真相,那些隐藏在矛盾背后的关于X区以及进入这里的人们,包括他自己,身上发生的“真实”。『你们在翻车的现场停留了多久?我记得发生事故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已经是傍晚了,距离天色暗下去应该不会需要很长时间。可我醒来时在附近找过,却没有发现你们的临时宿营地。你们连夜赶路了?』他故意没有提到车着火的事。

       『大约一个小时吧,一开始通讯员还打算再维修一下那辆车。毕竟当时天色已经不早了,而距离计划到达的安全营地还有很长的路。』乔瑟夫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

       他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寻着本不属于他的记忆。那些东西就像是一本本以文字或者照片组成的记录手册,散乱地丢在各处。偶尔地场合下,乔瑟夫发现并阅读了它们,仅此而已。那些记忆并不完美,但他却不得不假装那些文字是他的亲身经历。这不仅是为了伪装他自己,更是不希望塞巴斯蒂安会发现,那些足以让一个人怀疑自己存在价值的“秘密”。在这个充满艰难险境的地方,只有想要“活下去”才能真的活下去。

       他尝过放弃的滋味。当他发现过去的人生是虚假的,唯独只有他在X区中与塞巴斯蒂安一同行动时种下的友情,甚至是爱意是属于他自己的,可他再也找不到塞巴斯蒂安,而所有那些陌生的“前来迎接他的人们”,对他显露出防备、恐惧,并告诉他塞巴斯蒂安应该已经死亡的时候,他觉得他失去了一切。那时,他认为自己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于是他睡了过去,仿佛是一棵植物一样,虽然依旧在呼吸,却无法意识到任何东西。

       他选择了停止自己作为“人类”的机能。直到他在塞巴斯蒂安的呼唤中再次醒来。

       他知道这种绝望太令人痛苦了,所以他不会让自己在意的重要的人也体验到同样的绝望。为此,他会竭尽全力地隐瞒。

       『可是最后你们并没有开车走。』塞巴斯蒂安歪着头,像是在看窗外的景色,却在偷瞄着友人那变得苍白的脸色。

       『车的油缸坏了,在不断地向外渗漏,很难修补。而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乔瑟夫几乎是用背诵的口吻,念着那些记忆手册上的枯燥文字。在努力回想了几次后,他终于在文字的海洋里搜寻到了这样的句子——“在不知什么时候,向导竟然悄无声息底离开了团队。在失去了警探的当口又再次失去向导的打击,让心理医生的话语中充满了压抑的怒气。‘我们必须现在离开这里,别管那破车和死人了,我们得在天完全黑下来,什么也看不见之前找到向导。不然我们很可能谁也不能活着回去!’心理医生怒吼着。”

       乔瑟夫能够想象当时的场景有多么混乱和让人崩溃,『向导自己擅自离开了,心理医生决定立刻前去追赶。起初通讯员还是想要在油箱完全漏完前再用车跑一段,但发动机启动的火花引燃了地面上一小摊的油渍。我们不得不彻底放弃了乘车,改为连夜步行。毕竟在不熟悉的森林里扎营和赶夜路所要承担的风险差不多。』

       『所以天快黑前,车子起火了?』塞巴斯蒂安用好奇的目光看向好友。『我醒来时已经完全是黑夜了,但车子还在燃烧着。』

       『油箱里的油还很多,如果没有发生爆燃,而只是完全燃烧的话,应该可以持续两个小时左右吧。』默默地计算了一下以后,擅长物证分析的乔瑟夫给出了答案。

       所以我在火焰里足足待了约两小时,居然还能活着,并且没有明显的烧伤,这简直不可能。塞巴斯蒂安在心里说。但他知道,只要在当时那样的火中呆上几秒,哪怕他是从天而降掉进火堆后立刻爬出来,他也会被火焰灼伤。除非那火焰并不是真实的。可所有的人又否定了他认为X区是一个只存在“意识中”的精神世界的观点。

       我为什么完好无损地活着?他询问自己。他想起了本该在他枪下死掉的史蒂凡诺,以及头盖骨被掀掉半个,脑子暴露在外,还打入了钢钉,就算没马上死也该感染得不能动弹的鲁维克。

       他凝视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反射影子,脸颊上被史蒂凡诺划伤的地方早就已经愈合,并且没有留下任何疤痕,他又扯开自己的衣领,看看自己的肩,那柄小刀曾经没入的地方也完好如初,不,应该说他身上所有在X区中受伤的部位都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仿佛那些伤害都不曾发生过。

       看着塞巴斯蒂安的动作,乔瑟夫焦急起来,他开始像傻子一样让对方看窗外一些“奇怪”的景色。要知道,这里到处都是不寻常的东西,要是哪块路边没有长着几簇异常的植物,反而倒是显得更“异常”了。

       在习惯少语的他喋喋不休了将近十来分钟后,终于受不了的史蒂凡诺开了口。

       『为什么要做这些愚蠢的掩饰?不让他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不明白这个地方的真相,甚至不了解他自己,有什么好处?』摄影师从前排座位上回过头来,直视着塞巴斯蒂安因为惊讶而瞪大的眼睛。

       『真相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你没死?而我在燃烧的车里呆了至少一个小时也没有死?』塞巴斯蒂安恶狠狠地看向他,连珠炮似地问出了乔瑟夫最怕提及的问题。

       『真相是,那些加入探索队,从外面进来的我们都已经死了。』史蒂凡诺说,带着无法看透的微笑。

       感觉被愚弄的塞巴斯蒂安怒气冲冲地甩出一个标准的白眼,他以为其他人都会一样地对这个玩笑流露出不齿。然而却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你他妈为什么说实话,嘴闭不上我们给你堵上的”的目光,看着得意洋洋的史蒂凡诺。

       『你的意思是大家都是鬼魂?』他挑起一边的眉毛。无论如何,塞巴斯蒂安都无法相信这个,类似于“其实我们都是鬼,只是你没发现自己早就死了”的说法。

       『我的意思是,原本第二批探索R队的警探麦拉•卡斯特诺,第三批A队的警探塞巴斯蒂安•卡斯特诺、助手乔瑟夫•织田,第三批C队的心理专家由纪子•霍夫曼,以及第一批B队的摄影师史蒂凡诺•瓦伦汀,都已经死亡了。而我们,是这个X区中诞生的,他们的投影——拥有他们记忆的复制体。』刹那间,史蒂凡诺抛出的爆炸性言论,仿佛是在塞巴斯蒂安的脑子里投下的一枚思维的核弹。

       『还记得水杯里的倒影吗?』而没等塞巴斯蒂安反应过来,他又继续推出了下一个事实依据。他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握着瓶盖,将透明的瓶身递向警探。

       塞巴斯蒂安并没有接,而正因为如此,那贴近他带着戒指的手的瓶身中,映出的却是反相的手型,不是正向,不是镜像,而是仿佛在反方向伸出了一只相似的手,放在了他左手的同一位置。然而这不可能,因为那里映出的分明是他的戒指,正戴在他左手上的婚戒。

       虽然之前在其他人拿起水杯时,他对于透过杯子看到的扭曲影像感觉有些不同寻常,但他从来也没有思考过到底奇怪在哪里。现在他明白了。如果不是杯子、水瓶和里面的水有问题,那就是他们,有问题。

       他开始紧盯着自己的左手,反复地放在水瓶前后,不断地观察着。他的注意点已经从“我为什么能活着”,转而投入了“我的手究竟是什么结构才能变成这样”的思考中去。

       而霍夫曼则不同,她思考的是,为什么史蒂凡诺在提到死亡的本体时,说的不是“第三批C队的摄影师史蒂凡诺•瓦伦汀”,而是“第一批B队”。

       她猛然回想起上学时,宿舍“恐怖夜聊”中经常被讲到的一个鬼故事——是谁在拿着摄相机。讲的是一队学生到鬼屋探险,最后被路人在屋外很远的地方捡到了他们留下的录像,播放录像后发现,影像里记录了每个人死亡时的样子。这个故事最恐怖的地方,是最后讲述者提出的问题,如果所有人都死了,那么究竟是谁拿着摄相机拍下了一切?

       第一批B队最后的录像中,史蒂凡诺和“被开膛”者是当时队伍里最后还活下来的人,而另一个协助者是“被开膛”者的复制体。那么,那个隐藏在摇晃的摄影镜头后的人,又是谁?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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