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老农(兔子小千)

专业在冰冻区产量,脑洞奇葩,如同黑洞。

恶灵附身 半AU 遗落之境 更新暂停致歉

很抱歉,遗落之境这篇需要大修,所以暂停更新一段时间。向大家道歉。

这篇不知道怎么的,码字码啊码就滑向与原本计划不对的地方去了。所以准备进行大修改。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请见谅。

 

【恶灵附身】the Ghost of BACKBONE 24 完(ALL Seb)

       1天后,电子系统被全线攻破,资料被向全球公布后,莫比乌斯终于被迫停止了行动,资助和为它掩盖罪行的人们纷纷引咎辞职。但作为科学探索的课题却没有停止。全球的科学家都加入了进来,对莫比乌斯资料中所预言的“恒星湮灭”开始了预估,并提出了各自的对策。

       1个月后,被查出血液肿瘤的Kidman和Myra在接受了骨髓移植后稳定了下来,逐渐康复。Myra虽然失去了视力,却凭借出色的能力成功参与了政界。而Kidman则回归了科研,并与全球物理、天体学领域的顶级专家一同,为人类的未来寻找一线出路。

       1年后新莫比乌斯再一次重建,但这一次它成为了一个全球公开的科研合作组织。而莫比乌斯对于“方舟”的开发也再一次提上了正轨,并在全世界人们的监督下,展开了更符合伦理的试验和研究。他们的标志不再是象征耶稣受难的钉子,而成为了带着羽翼的十字。

       5年后,第二、第三位带有“绝对频率”的人被检出。由于新莫比乌斯采用的是更温和无创的检测方式,在志愿者的测试过程中,并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虽然以这两位作为独立中枢,能够支撑的空间区域并不大,极限不足500人,然而却是标致着人类有望进入数万光年远的其他星系寻找新家园的先驱里程碑。

       17年后,作为一名优秀警探的Lily入选了方舟计划——人类深空探索队伍的一名安保官。

       方舟计划一共有三艘分别搭载了1000、500和476名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学者、医务和安保人员以及殖民者的核、光双动力飞船。每一艘船上除了水、氧循环系统和人工生物链系统以供给全船人员生存所需以外,还运载着另一个虚拟系统“方舟”,以在极端情况下尽量保存更多搭乘者的意识,保护他们能够到达全新的,人类从未来到过的星系,看一看这块未知的世界。同时,如果“太阳坍缩”成为现实,他们将成为保存下的仅有的“种子”继续存活下去,将希望向远方播撒。

       最大的那艘船将首先起飞,其搭载的“虚拟方舟系统”被命名为“和乐镇”。

       17年3个月零6天,Lily Castellanos告别了母亲,进入了封闭的宇航发射基地。她通过了所有测试,以最优异的成绩和最稳定的心理,成为了第二艘探索飞船的安保队长。

       次日临晨3时,发射基地天气晴朗,气温23摄氏度,风向西南,风力4级,人类第一艘深空探索舰船在巨大的轰鸣声中飞出大气层。

       17年3个月零23天,第二艘飞船也起飞了,而第一艘已经到达了水星附近的位置,并向地球传回了新近对太阳耀斑拍摄的照片。

       收到照片和勘测数据后进行分析的第12个小时,当69岁的天体学家捏着计算结果摔倒在地,心脏病发作后的第7分钟,太阳的坍缩开始了。

       突然改变的引力掀起了风暴,即使全速脱离也不可能逃开整条飞船撞向太阳的命运。船体剧烈地震颤,舱内的温度也开始飞快地升高。

       『立刻登录和乐镇!』船长果断地向全船下达了命令。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只有41位正在登录设备边的科学家得以在这场毁灭整个太阳系的灾难中幸存。

       『欢迎登录和乐镇,请有序按规定进入市政大厅等候身份验证。』这句话通过三个不同的嗓音向将意识注入系统的人传达。有人看到的是一个金发的男人,他坐在椅子上敲着腿,眯着眼睛观察来者的样子,显得有些危险。也有人看到的是一个黑发带着红色围巾的人,他俏皮而夸张的笑着,比起和乐镇的管理者,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控制欲极强的艺术家。或者也有人看到了一个严肃中带着温和的,带着眼镜的亚裔男人。

       『现在该怎么办?一切都完了,我们能去哪里?』新的镇民挤在一起,发出绝望的叹息。

       『航行的方向会由方舟自身来决定。』三位接待者说出了同样的话语。

 

       和乐镇美丽的虚幻景象,跟随着飞船的电力系统,在整个太阳系炸裂的瞬间,闪烁了三次,然后变成了黑暗的狭间。登录者的意识在这里就仿佛是黑色宇宙空间里明亮的星星,漂浮着。

       『Seb.你打算去哪里?』Ruvik捧着Sebastian的脸,亲吻他的额头。

       『就这样随着散射的推力飘荡,看看这美丽的星空也不错,不是吗?Seb.』Stefano握着Sebastian的手腕,用指尖轻抚。

       『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Joseph从背后揽紧了Sebastian的腰,把额头抵在他的背心。

       去哪里呢?无论去到哪里,仅存的45个人类的意识体又能挽回什么,这根本不是留下了希望,而是无尽的绝望。即使寻找到了适合人类生存的新家园,也不再会有人能前来了。这不是Sebastian想要的结局。

       那时候,让他决定背负一切的罪恶和鲜血,也要成为掌控新和乐镇的“幽灵核心”的,是自称来自未来的自己的影像,他说只有那样才能救下所有的人。可现实却绝非如此。是他漏听什么关键吗?还是有谁的阴谋要欺骗他?然而这种欺骗毫无价值,他谁都没有救到,哪怕是那漂浮在他周围的44个人。

       痛苦和自责占据了他。Sebastian就像一个婴儿一样蜷缩在黑色空间的中心,无法作出任何决定。

       而坍缩的引力扭曲形成了巨大的黑洞,正在吞噬一切。它将载有45个灵魂的方舟吸了进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它又以剧烈膨胀的白洞姿态将所有还存在着的物质以巨大的动能推射出去。

       那一瞬间,Sebastian睁开了眼睛。

       他要借用这几乎将他炸裂开来的能量,将大家带回过去,将未来的知识和技术带回过去。

       公元前212年、公元1519年、1642年、1727年、1822年、1867年、1955年、2018年……,“方舟”不断闪回于数千个时间点之间,将那些即将离世的巨人们聚集起来。

       一位频率相合的人曾经有幸目睹了方舟中新和乐镇的真面目,他看到自己的一位离世的亲人漂浮在黑色的海洋中,与其他远隔数百年的先人和伟人探讨着远超当时科技的话题。即使那位至亲向他接连赞美这里是最神奇和令人向往之处,但无法理解的他依旧心生恐惧,之后噩梦连连、衰弱。

       最终他写下了一本小说,里面将梦中的各种怪诞综合在一起,用他能够想象和形容的方式加以描述。他将方舟称为“缸中大脑”,也许其中有几分原因是,他不小心看到了中枢核心的少许记忆。

       方舟中的灵魂越来越多,他们的思想和科学理论在交流和争议中积聚成了一部通往科学顶峰的天梯。

       Sebastian或许并不是很懂那些,但他在微笑着倾听的同时,还是学到了不少的东西,一些能让他将眼光放得更长远和宽广的东西。

 

       而当时间再次来到了Stem系统在绝对频率的影响下炸裂开之后,失去了Ruvik这个核心的系统濒临崩溃,电力断档,电脑和仪器纷纷关闭。但系统原本维持的那个世界却没有真正的消失,因为新的幽灵核心替代了一切。从未来,也是从过去而来的Sebastian,将希望带回到了原点。那些能够拯救人类和这个地球,即将通过即将来寻找Leslie的Kidman,传达给莫比乌斯和所有人类。

       十年后,能够稳定恒星裂解探索的物质被装进了无人驾驶宇航器,发射升空,它将为整个太阳系至少再争取数千年。而人类也已经开发出了能够以超越光速的曲率进行航行的飞船,即将步入探索太空。

       而违背了时间悖论的“方舟”终于开始崩解,消失前每一个方舟的搭载者都带着欣喜的笑容。

       作为核心,Sebastian的身影也即将消散,在时隐时现的最后时刻,他将最后的信息带给了过去的自己。

       『只有选择带上荆棘的王冠,承担更多死亡的责任,你才能救下所有人。坚持下去,没有什么绝望会出现在放弃之前。』

 

       在变为离散电子前的一刻,Sebastian看见了只有大脑存活,而在尚未建立和乐镇系统的空白之所沉睡的,8岁的Lily的意识。他将她抱在怀里,而与他共同经历了一切的Ruvik、Stefano、Joseph三人也与他拥抱在一起。

       黑色的空间终于失去了那散射着彩光的边界,从莫比乌斯的系统里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Dady?』Lily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Sebastian几近飘散的意识又拉了回来。

       他眨了几次眼睛后,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景象。他、他们,正身处于浩瀚的宇宙星空之中。

       现在,他们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去随波逐流地好好看看这个旷阔到没有边际的世界了。

       『就暂时随意走走,到处看看。你们觉得如何?』

       『这可是从来没有人类踏足的地方啊,有意思。』Ruvik向前走了几步,面对一个未知的星团发出感慨。

       『这正合我意。这种从未有人亲眼看过的美丽,怎么能错过呢。』Stefano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相机。老天!

       『你决定就好了。』Joseph站在身边微笑着。

       『Dady?真的是你吗?』Lily还带着哭过的小鼻音。

       『是的。』Sebastian摸着她的头发,『欢迎回来,我的宝贝。还有,我们要一起去旅行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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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之前为什么写了现在看起来格格不入的肉,掩面。之后会做修改,正文会去掉肉的部分。肉会作为独立的番外,当然会再修整补一点,然后再补一个JS的肉。

这个出个本的话,不知道有没有人要?

 

【恶灵附身】the Ghost of BACKBONE 23(ALL Seb)

       

  • 章六·世界终结

 

——黑色的空间与警局办公室的场景来回闪烁交替了几次,刚从热吻中退开,还略有些迷糊的Sebastian在周围的反射影像中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他似乎在说着什么,却听不见声音。

       『什么?』他大声喊。希望那个飘忽不定的扭曲影子能回答自己。

       『只有选择带上荆棘的王冠,承担更多死亡的责任,你才能救下所有人。』

 

       Kidman从黑暗中醒来,被突然出现的光亮刺得睁不开眼睛。在努力地适应了一会儿后,她发现那是再度上线的骨髓空间里用来定位和进行跳跃移动的电脑,那屏幕发出幽蓝的光,而上面的标识早就随着主人的觉醒,从虚假的莫比乌斯LOGO,变成了警局的警徽。

       Kidman缓缓地尝试用稍微恢复了直觉的双腿站立起,在失败了几次后,她终于跌跌撞撞底走到了Myra的身边,抓紧她手腕。『他回来了……』,她说,嗓音里带着紧张和一线欣喜。

       然而,这种喜悦也不过仅仅支撑了两人离开黑色空间区域的过程,当她们踏入全新系统所制造的世界时,恐惧彻底笼罩了两人,尤其是能够真切地看见一切的Kidman。

       与莫比乌斯打造Stem系统的建模风格完全不同,Kidman看到的这个“新世界”根本不能被称之为世界。在残破的仿佛是经历了地震的城市中央,天空和地面全部变成了黑色,一条铺盖了血红地毯的天梯连接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版块。一个应该是已经被攻破了电脑核心的新“和乐镇”,一个则是伫立在黑暗的天空之中的办公大楼。

       数十个被注入系统的普通“镇民”慌张地围住荷枪实弹的莫比乌斯雇佣军,七嘴八舌地想要要求抽离系统,被拒绝后,几个情绪激动的与雇佣军发生了冲突,而当场被击毙。

       突然,人群里有人喊了句什么,惊慌的军队开始无差别地向四周扫射,企图击毙一切没有雇佣军标识的人。原本破碎的即将被黑暗笼罩的世界,在惨叫声的伴随下显得更加的阴森恐怖。

       Kidman将失明的Myra藏在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配电箱后面,自己则悄悄地避开士兵的视线,开始向远方的天梯移动,她要去一探究竟。那座酷似她曾经工作过的警局大楼里,到底有什么将此地变成了这个样子。

       可当她即将靠近那段楼梯时,周围变得开阔,没有任何障碍物。那意味着她将暴露在雇佣军的枪林弹雨之中。她犹豫了,不知是该暂时等待,还是冒险地冲过去。就在她全心权衡着利弊的时候,几个士兵向她的方向冲来,并打响了指向她的第一枪。子弹擦过她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

       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死定了。即便立刻翻滚躲避,她也很难避开五六人的同时射击。她闭上了眼睛,祈祷至少Myra至少还没有被发现。

       下一瞬间,一阵强风从她的身边卷过,而她清晰地闻到了那阵风中所带来的血腥气息。因为几滴血液被吹落到了她的鼻尖,然后滑落而下。

       Kidman的瞳孔急剧地放大了,在黑色的瞳仁中,映射出的是伤痕完全愈合了的Ruvik的影子。他的左手中握着一把一尺来长的尖锐钢钉,手上不断地低落着殷红的血迹。那不是他的血,而是之前举枪扫射的士兵的。仅仅是Kidman眨眼的一瞬间,他便把眼前十来个人变成了尸体。

       剩下后方的百来个士兵开始后退,他们中的大多数已经顾不上清理那些平民的工作了,只想着怎么从眼前可怕恶鬼的手中逃脱。而平民们则个个原地抱头蹲了下去,似乎祈祷成了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想离开这里的就上楼梯去。虽然不能保证离开后还能继续活着。』在抓住一个想要突袭的家伙,拧断了他的脖子后,Ruvik向着平民的人群说。但所有人都吓坏了,没有人敢动弹分毫。

       『Myra,我们得上楼梯去。』只有Kidman站立起来,与这个染血的恶魔擦身而过,拽上一起几乎经历了生死,也已经算得是上是挚交好友的人,踏上了那更像是通往死亡审判大厅的天梯。

       一点点地费力攀爬着,她甚至不知道到底前方还有多少级阶梯需要攀登。而当她无意中回头望去时。下方几个压着一位可怜女孩作为人质,猛冲上来的莫比乌斯雇佣兵将她们两人撞倒在地,还滚下了几格楼梯。

       从地面上撑起身子,Kidman一边扶住Myra,一边侧身伸出腿快速扫过去,不料却被灵巧地躲过了,看起来对方也有几分身手。『你想死吗?』士兵把枪口瞄准了她。

       Kidman当然不想死,可她也不能自顾自地躲开。因为什么都看不见的Myra还跪坐在那里。就在她思考着,要是能有一把手枪就好了的档口,蓝色的光芒在她的眼前闪过,刹那间,一块将近5平方米的阶梯区域里,时间被冻结了。

       『可没用说过你们可以走上去哦。』另一个人影出现在阶梯上。

       Kidman从资料中看过那张脸,那是穿着宴会西装礼服的摄影师Stefano。他也像是幽灵一般,慢慢悠悠地走进蓝色的光芒里,然后挥动手中那柄造型特殊的尖刃,斩断了士兵的头颅、剖开了他们的肚子。鲜血喷溅而出,在蓝色的冻结空间中,变成了一连串盛开的艳丽玫瑰。

       『亲爱的甜心陛下可不喜欢看到有人挟持人质啊。』他带着阴阳怪气的腔调对着尸体解释,同时像是拔出什么碍事的东西一样,把那孩子从蓝光中扯了出来。『所以只好让你们住手咯。』他的嗓音轻松得仿佛只是从淘气的孩子手里拿回了玩具兔子,根本没有看见鲜血正泼了小兔子一头一脸。

       Kidman拉过惊恐发作到开始过呼吸的孩子,而Myra把她揽在了怀里。

       而Stefano则毫无同情心地耸耸肩,『想出去的话你们最好快一点。外面已经开始清人了。』

 

       Kidman抱起孩子,拉着Myra开始飞奔。而最后一段阶梯上几乎到处布满的蓝色静滞空间,和空间里的残尸阻不断碍着她们。当她们终于到达那扇大门时,已经气喘吁吁,再也跑不动了。

       随后赶来的三个穿着普通民众衣服的男人推开她们,向坐在大厅深处的人影走去。『去死吧!』他们吼叫着掏出枪来。那时,Kidman才看清那个高高坐在“王座”里的人。

       『Sebastian!』在叫出这个名字的同时,连续的枪声响了起来。紧接着便是人体倒在地面上的重砸声。

       『Oda.』Kidman看着从角落里走出来的举着手枪的Joseph,感觉一切都似乎倒退到了他们第一次来到莫比乌斯实验基地的时候。不同的是,这一次Sebastian变成了那个控制一切的魔王。

       『为什么?』她傻傻地站在原地问。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一个执着“拯救”的人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前方的人没有回答,只有飞奔而来的Lily打破了空气中的沉寂。

       『快走吧。』沉默的异世界国王终于开了口,『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相信自己。』他对女儿说,然后用力地握了握妻子的手。

       『再见了,好好地活着。』他将她们,Lily、Myra、Kidman和那个陌生的女孩从背后红色的帷幕中推了出去。

       『那你去哪里?』Myra的手指从他的手腕上滑落,只留下带着哭泣的询问的声音。

       『不知道,也许是世界的尽头吧。』这句话,是Kidman听到的,来自Sebastian Castellanos的最后的声音。

                                                  TBC

 

【恶灵附身系列】半AU 遗落之境8(ALL Seb)

        『撒谎。』就在霍夫曼思索到最关键的重心时,一声来自史蒂凡诺的指责惊醒了她。重新调整视线后,她看见摄影师正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将指尖杵在乔瑟夫的鼻子前。

        『撒谎。』又一声斥责响起时,手指指向了正在开车的奥尼尔。

        霍夫曼想不出这个胆小的男人除了向调查者隐瞒了自己复制人的身份以外,还会撒什么谎。

        『还有你,也撒谎!』指尖随即转向了她。

        『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早就坦诚了,我并非原来那个。』她瞋目以对。『倒是你。你究竟是什么时候替代了真正的史蒂凡诺的?』

        史蒂凡诺作出了一个塞巴斯蒂安熟悉的那种,“好戏即将上演”的表情。他将脸突然凑近到警探的眼前,近到塞巴斯蒂安能看清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不断收缩的瞳孔。然后,那只方才指着别人的食指,轻轻地落在了他的面颊上,沿着曾经刀尖划过的位置移动。

        『我就是真正的史蒂凡诺。我说的对吗?Seb。』

        塞巴斯蒂安愣住了。

        就在乔瑟夫有点气恼地把摄影师拽回座位的时候,他分明地看到了史蒂凡诺作出的无声的口型。『Smile for me , my best art.』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史蒂凡诺根本不是被他开枪杀死后才出现的复制体。虽然他并不确定,这家伙是不是“原本”的那个史蒂凡诺,但对他来说,这人就是真正的史蒂凡诺·瓦伦汀,那个疯狂弑杀的疯子。

        『混蛋!你这个把杀人当作喜好的疯子!』愤怒值瞬间涨到顶点的警探,完全不顾车子仍在行驶途中,他可能会因为一个小颠簸就撞到头,甚至重重地摔到地面或者椅背上,而猛然扑向史蒂凡诺挥出重重的一拳。

        摄影师没有避开,拳头打破了他的嘴角,而他的门牙也磕伤了警探的拳头。殷红的血流了出来,混杂在一起。

        塞巴斯蒂安怒视着对方,可对方的脸上却全然是愉快的笑容。

        『你觉得我残忍,是因为你不知道那些家伙曾经做过些什么。而我这么做只是以牙还牙而已。』史蒂凡诺抹去嘴角的血迹,用手指粘着,在车厢壁上画下了莫比乌斯的标记。他转头看向因为这场暴力,已经缩到角落里的霍夫曼,『别告诉我,你作为莫比乌斯的心理医生,从来没有听说过X区里真正发生的事。』

        霍夫曼显得有些瑟缩,她犹豫着反驳,『那……那个并不是我,那是原来由纪子。』她将自己窝在座位蜷成一团,双臂紧抱着膝盖,作出完全防御的姿势。

        『到这里底发生了什么?』塞巴斯蒂安也看了过来。显然,他从霍夫曼的反应中判断出,她必然知道真相。『如果你并不是过去的霍夫曼,你完全可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一切都于你无关。』他说,看向她的眼睛。

        一边的乔瑟夫知道,这是警探塞巴斯蒂安询问那些因为愧疚心而进入自我防卫状态的证人的惯用手段,他完好地保留了这个习惯和思维方式。

        『……是的,与我无关。』沉默了一会儿后,霍夫曼终于重新放松下来。她开口,否认了史蒂凡诺对她的指责。『那些只是我保留的另一个我的记忆。对我来说,它们只在纸上发生过。』

        塞巴斯蒂安拍了拍的她的肩作为安慰,同时也示意她继续说。

        『莫比乌斯为了应对X区异常所建立的机构,所有的行动都是机密的。它旗下有数以万计的成员,他们都有不同的分工。其中人数最众多的两大机构就是科研和安保。』她喝了一口警探递来的水,然后缓缓地开始叙述。

        『另一个我刚加入莫比乌斯时,她的工作就是为部分的员工提供精神疏导和评估。在不少安保人员和探索协助人员的疏导记录中,他们都讲述了一些……』霍夫曼停顿了一秒,似乎在寻找措辞。『一些对X区原住民展开的,有违伦理道德的行动内容。』

        警探的眉毛皱了起来。在X区存在之前,他的家也在那里,他也是那里的原住民。

        『他们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有点低沉,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他们对X区的幸存者进行了清洗。』霍夫曼平静得有些异常地说。她的目光呆滞,仿佛是在催眠的梦幻中回答问题,又或者她是用这种方法来在记忆中的线索搜寻,同时又避免被无端的自责所折磨。

        『What?!』塞巴斯蒂安不自主地拔高了嗓音。火焰、鲜血和满地残肢、死尸的影像在他的头脑中来回闪烁着。

        『当他们发现X区中那些当初被他们抛弃的幸存者们虽然异变成了怪形,却还活着,甚至可能正在被这个区域影响而形成更多复制体的时候,他们派遣了一整支军队深入X区,杀死了所有他们能看见的活物。』在一边敲着二郎腿坐着的史蒂凡诺,一边喝着水,一边无聊地又用手指粘水在布满灰尘的另几个座位上乱画了起来。

        『哦,更正一下。是杀死所有他们能杀死的活物。』他在椅背上画了一个人,却长着两个连在一起的脑袋。『对于他们暂时还无法彻底杀死的那些,则是将他们肢解,然后四散扔到各处。』

        他的话成功地吸引了塞巴斯蒂安和乔瑟夫的注意,令他们全都转过头来,凝视着他。『你怎么知道?』最终他们问。

        『因为我被逼着给他们带路。我能怎么办?我没有选择。』他将空水瓶扔到车外。『说实话,他们根本不需要人带路,只是想要观察我的反应,好分析我到底是不是一个“幸运逃脱的探索队员”。而我自从意识到自己是个复制人之后,便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并不会真的彻底死亡,而来自本体的绝望和惊恐则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他要求我拿着摄相机,拍下那些画面,并在镜头面前自杀之后,我的意识当中只留下了恐惧这一种感情。』

        『我要感谢莫比乌斯的行动,才创作出了这样的我。让我发现了艺术的乐趣,找到了活着的意义和自身的价值。』他像是在舞台的聚光等下一般,缓缓地站起身,抬起双手,走到已经停下的车的车门前,拉开门锁,走了出去。留下听众们还僵持在原地。

        『还记得那副圣母与天使图吗?』几步后,他又回转身大声问,『我把他们放在“泡泡区域”里,他们能慢慢生长,这样我的作品就能不断地自我更新,每次观察他们时,都会有一个全新的艺术欣赏角度。』

        『那些人没有死?!』塞巴斯蒂安感觉整个认知世界都在崩塌,随之粉碎的还有整个世界的道德观和人性。『该死的!你把他们活生生的割裂开来,还让他们继续在那里承受四肢分离的痛苦。你还是人吗?你这个冷血的杀人魔!』他怒吼、咆哮。

        『这句话你应该对莫比乌斯说。是他们做的这一切,我不过是可怜这些看起来残缺又丑陋的人,想让他们变得至少美丽一些。』史蒂凡诺轻松地耸耸肩,表现得就像是一个奉献了爱心的圣人,而不是一个用尸体和活人制造恶心雕塑的疯子。『他们都是原住民的复制体。他们的本体因为X区的环境而发生了基因异变,慢慢地都变成了畸形的怪物。而那些复制了本体而形成的人们,根本不明白这些是异常的,他们完全拷贝了本体的外貌,却又不像本体那样会死亡。当莫比乌斯雇佣军将他们杀死肢解后,他们只能像一具残破的尸体那样,静静地等待修复完全。这需要很长时间,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就如同路边的垃圾一样毫无尊严。』

        摄影师歪过头,凝视着塞巴斯蒂安的眼睛。『这样说的话,你是不是能稍微理解一点我的“艺术”了?』

        警探没有说话,只是微张着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那么那些被你杀死做成袭击人怪物的女人呢?那些剧院里被你炸掉了脑袋的观众呢?』他龇着牙逼问。

        『问得好!你知道在那场屠杀之后,X区里留下的都是些什么人吗?留下的只有制造了这场屠杀的凶手,以及为了保住自己而对其他人动手的凶手的复制人!』史蒂凡诺将指尖抵在警探心口询问,『并且,这场屠杀的受害者中还包括你的女儿。』

        塞巴斯蒂安紧握的拳头剧烈地颤抖着。

        『抱歉,我是说她的复制人。』史蒂凡诺瞥了瞥头,『但那又怎样呢。当你知道这一切后,不会想要向他们复仇吗?』

                                                                          TBC

关于半AU 遗落之境里提到的通过玻璃杯看到的诡异影像。参见影片《湮灭》里的截图。请放大图片后仔细看透过杯子的样子,在对比最后一张杯子拿走后的样子

【恶灵附身系列】半AU 遗落之境7(ALL Seb)

       塞巴斯蒂安凝视着挚友的脸,他拥有的不只是一位老警探的胆识,还有超乎常人的缜密逻辑和思考角度。所以,他发现的不仅仅是友人的慌张、闪烁其辞和充满矛盾的谎言,还有他自己的错误。

       车祸发生时是傍晚,可他醒来时已经是周围一片漆黑,这意味着中间他在车内昏迷了不止一二个小时的时间,可为什么早就倾覆漏油的车子,又会在那么久之后才开始起火?

       装作并不在意的样子,塞巴斯蒂安打算继续追问下去,不是为了他们抛弃自己的怨念,而是想要找到真相,那些隐藏在矛盾背后的关于X区以及进入这里的人们,包括他自己,身上发生的“真实”。『你们在翻车的现场停留了多久?我记得发生事故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已经是傍晚了,距离天色暗下去应该不会需要很长时间。可我醒来时在附近找过,却没有发现你们的临时宿营地。你们连夜赶路了?』他故意没有提到车着火的事。

       『大约一个小时吧,一开始通讯员还打算再维修一下那辆车。毕竟当时天色已经不早了,而距离计划到达的安全营地还有很长的路。』乔瑟夫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

       他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寻着本不属于他的记忆。那些东西就像是一本本以文字或者照片组成的记录手册,散乱地丢在各处。偶尔地场合下,乔瑟夫发现并阅读了它们,仅此而已。那些记忆并不完美,但他却不得不假装那些文字是他的亲身经历。这不仅是为了伪装他自己,更是不希望塞巴斯蒂安会发现,那些足以让一个人怀疑自己存在价值的“秘密”。在这个充满艰难险境的地方,只有想要“活下去”才能真的活下去。

       他尝过放弃的滋味。当他发现过去的人生是虚假的,唯独只有他在X区中与塞巴斯蒂安一同行动时种下的友情,甚至是爱意是属于他自己的,可他再也找不到塞巴斯蒂安,而所有那些陌生的“前来迎接他的人们”,对他显露出防备、恐惧,并告诉他塞巴斯蒂安应该已经死亡的时候,他觉得他失去了一切。那时,他认为自己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于是他睡了过去,仿佛是一棵植物一样,虽然依旧在呼吸,却无法意识到任何东西。

       他选择了停止自己作为“人类”的机能。直到他在塞巴斯蒂安的呼唤中再次醒来。

       他知道这种绝望太令人痛苦了,所以他不会让自己在意的重要的人也体验到同样的绝望。为此,他会竭尽全力地隐瞒。

       『可是最后你们并没有开车走。』塞巴斯蒂安歪着头,像是在看窗外的景色,却在偷瞄着友人那变得苍白的脸色。

       『车的油缸坏了,在不断地向外渗漏,很难修补。而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乔瑟夫几乎是用背诵的口吻,念着那些记忆手册上的枯燥文字。在努力回想了几次后,他终于在文字的海洋里搜寻到了这样的句子——“在不知什么时候,向导竟然悄无声息底离开了团队。在失去了警探的当口又再次失去向导的打击,让心理医生的话语中充满了压抑的怒气。‘我们必须现在离开这里,别管那破车和死人了,我们得在天完全黑下来,什么也看不见之前找到向导。不然我们很可能谁也不能活着回去!’心理医生怒吼着。”

       乔瑟夫能够想象当时的场景有多么混乱和让人崩溃,『向导自己擅自离开了,心理医生决定立刻前去追赶。起初通讯员还是想要在油箱完全漏完前再用车跑一段,但发动机启动的火花引燃了地面上一小摊的油渍。我们不得不彻底放弃了乘车,改为连夜步行。毕竟在不熟悉的森林里扎营和赶夜路所要承担的风险差不多。』

       『所以天快黑前,车子起火了?』塞巴斯蒂安用好奇的目光看向好友。『我醒来时已经完全是黑夜了,但车子还在燃烧着。』

       『油箱里的油还很多,如果没有发生爆燃,而只是完全燃烧的话,应该可以持续两个小时左右吧。』默默地计算了一下以后,擅长物证分析的乔瑟夫给出了答案。

       所以我在火焰里足足待了约两小时,居然还能活着,并且没有明显的烧伤,这简直不可能。塞巴斯蒂安在心里说。但他知道,只要在当时那样的火中呆上几秒,哪怕他是从天而降掉进火堆后立刻爬出来,他也会被火焰灼伤。除非那火焰并不是真实的。可所有的人又否定了他认为X区是一个只存在“意识中”的精神世界的观点。

       我为什么完好无损地活着?他询问自己。他想起了本该在他枪下死掉的史蒂凡诺,以及头盖骨被掀掉半个,脑子暴露在外,还打入了钢钉,就算没马上死也该感染得不能动弹的鲁维克。

       他凝视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反射影子,脸颊上被史蒂凡诺划伤的地方早就已经愈合,并且没有留下任何疤痕,他又扯开自己的衣领,看看自己的肩,那柄小刀曾经没入的地方也完好如初,不,应该说他身上所有在X区中受伤的部位都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仿佛那些伤害都不曾发生过。

       看着塞巴斯蒂安的动作,乔瑟夫焦急起来,他开始像傻子一样让对方看窗外一些“奇怪”的景色。要知道,这里到处都是不寻常的东西,要是哪块路边没有长着几簇异常的植物,反而倒是显得更“异常”了。

       在习惯少语的他喋喋不休了将近十来分钟后,终于受不了的史蒂凡诺开了口。

       『为什么要做这些愚蠢的掩饰?不让他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不明白这个地方的真相,甚至不了解他自己,有什么好处?』摄影师从前排座位上回过头来,直视着塞巴斯蒂安因为惊讶而瞪大的眼睛。

       『真相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你没死?而我在燃烧的车里呆了至少一个小时也没有死?』塞巴斯蒂安恶狠狠地看向他,连珠炮似地问出了乔瑟夫最怕提及的问题。

       『真相是,那些加入探索队,从外面进来的我们都已经死了。』史蒂凡诺说,带着无法看透的微笑。

       感觉被愚弄的塞巴斯蒂安怒气冲冲地甩出一个标准的白眼,他以为其他人都会一样地对这个玩笑流露出不齿。然而却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你他妈为什么说实话,嘴闭不上我们给你堵上的”的目光,看着得意洋洋的史蒂凡诺。

       『你的意思是大家都是鬼魂?』他挑起一边的眉毛。无论如何,塞巴斯蒂安都无法相信这个,类似于“其实我们都是鬼,只是你没发现自己早就死了”的说法。

       『我的意思是,原本第二批探索R队的警探麦拉•卡斯特诺,第三批A队的警探塞巴斯蒂安•卡斯特诺、助手乔瑟夫•织田,第三批C队的心理专家由纪子•霍夫曼,以及第一批B队的摄影师史蒂凡诺•瓦伦汀,都已经死亡了。而我们,是这个X区中诞生的,他们的投影——拥有他们记忆的复制体。』刹那间,史蒂凡诺抛出的爆炸性言论,仿佛是在塞巴斯蒂安的脑子里投下的一枚思维的核弹。

       『还记得水杯里的倒影吗?』而没等塞巴斯蒂安反应过来,他又继续推出了下一个事实依据。他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握着瓶盖,将透明的瓶身递向警探。

       塞巴斯蒂安并没有接,而正因为如此,那贴近他带着戒指的手的瓶身中,映出的却是反相的手型,不是正向,不是镜像,而是仿佛在反方向伸出了一只相似的手,放在了他左手的同一位置。然而这不可能,因为那里映出的分明是他的戒指,正戴在他左手上的婚戒。

       虽然之前在其他人拿起水杯时,他对于透过杯子看到的扭曲影像感觉有些不同寻常,但他从来也没有思考过到底奇怪在哪里。现在他明白了。如果不是杯子、水瓶和里面的水有问题,那就是他们,有问题。

       他开始紧盯着自己的左手,反复地放在水瓶前后,不断地观察着。他的注意点已经从“我为什么能活着”,转而投入了“我的手究竟是什么结构才能变成这样”的思考中去。

       而霍夫曼则不同,她思考的是,为什么史蒂凡诺在提到死亡的本体时,说的不是“第三批C队的摄影师史蒂凡诺•瓦伦汀”,而是“第一批B队”。

       她猛然回想起上学时,宿舍“恐怖夜聊”中经常被讲到的一个鬼故事——是谁在拿着摄相机。讲的是一队学生到鬼屋探险,最后被路人在屋外很远的地方捡到了他们留下的录像,播放录像后发现,影像里记录了每个人死亡时的样子。这个故事最恐怖的地方,是最后讲述者提出的问题,如果所有人都死了,那么究竟是谁拿着摄相机拍下了一切?

       第一批B队最后的录像中,史蒂凡诺和“被开膛”者是当时队伍里最后还活下来的人,而另一个协助者是“被开膛”者的复制体。那么,那个隐藏在摇晃的摄影镜头后的人,又是谁?

                                                           TBC

【恶灵附身】the Ghost of BACKBONE 22 (ALL SEB)

       Sebastian感觉这家伙一定是疯了。尤其是在Ruvik作出如此残暴的凌虐举动之后,竟然又一反常态,仿佛是一个尽职尽责、关心体恤病人的好医生,查看着他的情况,擦拭和包扎那些细小的伤口。过了一会儿Ruvik又变得更像是一个热切的恋人,流露出充满爱恋的眼神看向他,亲吻他的嘴唇,用曾经差点杀死他的那双手,灵巧且温柔至极地帮助他从涨满的疼痛中释放出来,甚至是安抚、触摸过他全身的每一处,进入他,将他的呜咽和过多的能量吞噬殆尽,把他从灵魂炸开的死亡威胁中拯救,然后令他沉入舒适到大脑空白的欢愉中。

       天知道Ruvik的脑袋里发生了什么错乱的大爆炸。当理智彻底被挑起的神经冲动侵蚀前,Sebastian这么想着。而那个疯子竟然还在他耳边低语咕哝着什么。

       当一切平复下来之后,虚脱的警探方才听清那些重要的讲述。

       『你听好了,如果一个人的激发状态的意识被从系统中带回身体里,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几率会因为肉体细胞解除能量不平衡,而换上恶性肿瘤,甚至是在短期内就发生致命的肢体畸形改变。如果某人曾经从系统中逃脱,又再次进入系统中,无论是怎样的肉体情况,无论是怎样的“帮助”,都不可能让他再度活着回去身体中。也就是说,第二次来这里的人,肉体就会“死”。』

       Sebastian几乎是立刻地想到了Joseph,想到了他必然会要坚持同行回到系统中。

       『不用管我的情况,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撑下去。而我的使命就是协助你,无论是调查莫比乌斯,还是拯救幸存者。』Joseph曾经真诚而且决绝地对他如此说。

       过去,Sebastian以为他只是想要表达自己不希望在行动中被丢下的心情,但现在他却似乎意识到了Joseph话中所包含的深意。Joseph的使命……他的使命不该是牺牲所有的一切乃至生命,到那个操蛋的世界面对那些操蛋的事情和敌人,他的使命明明应该是成为一个杰出的警官,认识一名深爱的女子,经历完美而幸福的90来年的人生。

       但谁又不是应该如此呢?没有人是应该被牺牲的,可这个世界却需要牺牲,就像是一条吞噬生命的巨大虫子,祭献少数而让多数存活,向来是不会被公开却又在暗中永远存在的“规矩”。

       眼泪溢了出来。他的爱人、孩子、朋友,所有亲密的人都一个个都被迫背负上了牺牲的命运,而他再度无能为力。

       Ruvik几度说他能“拯救”别人,可他能救谁呢?从系统里出去一样是死的话,那拯救又有何意义,将他们从一个火坑里拉出来后又推进另一个吗?Sebastian不知道其中有多少人愿意“即使是带着绝症的痛苦活一个月或者一年也好”,但他猜很可能有人会说,那他们宁可安静地带在虚拟世界里。而他,正是那个给虚拟世界带来灾难的人,那个把一切变得更糟的家伙。

       『你又在胡思乱想了。』没有包含任何嘲讽,却流露着些许关切的嗓音在近处响起。然后,Ruvik安慰式地吻了吻他的额头。『即使是锁链中最重要的一环,也不可能独自连起大桥。人类发展路途上的任何牺牲都是不可替代的,有的只是不同方案对应的不同牺牲罢了。』

       抹了一把眼泪鼻涕后猛然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的Sebastian,带着被耍弄和羞辱了的愤怒、被发现了懦弱的尴尬和对于几乎全裸并到处沾满了粘稠液体状态的羞耻,咚地一声滚下了那该死的“床”。

       于是那方才还显得体贴的混蛋又大声笑了起来,『攻入新系统的行动中,你不可能独自一人,就像亲征的国王手下也不可能没有士兵。你还需要一个能通过修改程序和调整电子设备的方式,协助你打开通往核心大门的“勇士”。也许之后你也可以留下他,在你所支撑起的方舟里,这也是一种“救援的方式”不是吗?还是说你觉得,现在的意识状态,与死亡无异呢?』

       答案毋庸置疑。

 

       当Sebastian完全从意识世界彻底脱出,并收拾好了身上的尴尬痕迹和表情,准备询问Joseph他真正的健康状况时。就在他张口的一瞬间,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胃底传来。他以为这不过是这几日的生活不规律,引来的胃部痉挛,过去他经常这样,尤其是在疲劳之后以酒代餐时,总会发生。

       但下一刻,他在猛然涌起的呕吐感下,将一滩带着腥味的血红胃液喷吐在了搭档兼好友的衬衣上。接着又是长达数分钟的刺激性呛咳,一些凝固的血块又从喉咙里被吐了出来。

       终于地,Sebastian明白过来,这个原本来自别人的躯体,所剩下的时间也已经不多,即使可能,在大战成功之后,他也根本无法将这个躯体还给原本的主人。死亡,是他,以及Stefano,甚至是Joseph、Ruvik的无法改变的宿命。

       『Seb, 你需要去医院。』Joseph支撑着友人逐渐下滑的虚弱身体说。可Sebastian却看着他在拉扯中敞开的领口深处,固定在锁骨附近的滞留导管。

       『可你知道那毫无用处,不是吗?』努力地抑制住继续呕吐的冲动,Sebastian用嘶哑的嗓子轻声说。『与其知道自己还剩有多久的时间,我更想知道,你还能留下多久。』也许是因为咳嗽,也可能是悲哀,他的眼角边泛着水渍的闪光。

       『我已经战胜了对死刑判决书所指定的时间了,能多留一天也是幸运的,那是留给我对抗莫比乌斯的机会,怎样能从冲突的险境中活下来,并不是值得我考虑的问题。』Joseph轻松地笑着说,仿佛谈论的只是今日的天气。『但你也许还有机会,如果医生说……』

       Sebastian打断了他,但没有说任何气馁或者悲观的放弃自己话。『是的,我还有机会,你也会有。』

       在Joseph摇头之前,Sebastian突然地吻了他。带着血腥的甜味笼罩了上来,一起翻涌的还有胸口的疼痛和眩晕。Joseph合上眼睛沉溺于这个期待了很久,却根本不敢承认它是现实的轻吻中。

       而当Sebastian退开时,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纯黑色的空间里,而周围的景色就仿佛是液晶屏上的马赛克像素点,在一块块地逐渐形成。就在他愣住的一分钟里,那片区域几近一半已经变成了他熟悉的样子,那是Sebastian的办公室。

       『我很抱歉!最终我还是自私地把你扯了进来。』眼前的人说,带着自责的语调。

       Joseph不知道他说的“扯进来”,是指加入与莫比乌斯的战斗,还是再次进入这系统里的精神世界,或者两者都有。但他绝对不介意,并且乐于加入Sebastian曲折的人生,哪怕每一场经历都十分操蛋。

       看了看自己变得忽隐忽现、半透明的手臂,Joseph摘下眼镜,于是再也没有什么阻隔挡在两人之间。他决心坦白一切,他的心情和爱意,在他还能坦白的时候。『Seb……』他呼唤着,『我爱你。我很高兴你能选择我,哪怕只是作为搭档和队友。』

       他以为他会看到的,是Sebastian面对突如其来告白的不知所措的尴尬笑容,呆愣或者岔开话题的举动,可他没有。

       他所深爱的那个警探再一次吻了上来。

       Joseph再也无法思考了,将心中所有的情感化作拥吻和纠缠。而他在精神空间中并不稳定的意识在这样的深情付出中慢慢地凝聚,变得稳定、强大起来。

                                                 TBC

【恶灵附身系列】半AU 遗落之境6(ALL Seb)

       随着军用运输车引擎声越来越远,向着X区边界唯一的通道处渐渐消失,负责人的惊恐终于略微地平复了下来。他握住自己不停颤抖着,以至于在报告书上签字都有些困难的右手,不断地在心中叨念,『这样就好。』

       曾经一度地,他因为被恐惧所掌控,甚至几乎不顾律法、道德、伦理,想要下令射杀所有从X区活着返回的人。虽然最终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却并非是理智制止了他。能够让害怕到无法克制作出疯狂举动的他停下的,是更大的恐惧。——如果那些人,在被子弹打成筛子之后又一次活着出现了,恢复了原样来到他的眼前,如果他们像那棵植物一样不会死,那该怎么办?他害怕去验证这一切,而掩耳盗铃地让危险人物们远离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最好方法。更何况,那个好不容易摸索着爬过通道回来的基本瞎了的女人也这么提议。

       在她开口真正地说出自己的可怕经历之前,负责人还只是个坐井观天盲目乐观的人,他顾忌的只有那个明显不“正常”的孩子,那个名叫麦拉的女人所带回来的“女儿”。

       一个八岁的在重大火灾事故中失踪的儿童,就算没有死亡,亦没有受X区的影响变异成扭曲的怪物,也不可能在没有人照顾的荒废城市里存活,更不要说在多年之后仍然保持着原本儿童的样子了。所以,这个“女孩”一开始便遭到了隔离。

       然而麦拉却向负责人提出了条件,将女儿交还给她来看管,而她将协助他们,“告知全部真相”和“清除所有威胁”。『莉莉绝对不是那个值得担忧的危险因素,她是个幼童,做不了什么的。』她说,『而那个人……』她停顿了一下,流露出隐约的惧怕表情。这是负责人第一次从这个坚毅的女人的脸上看到恐惧。

       『我在他的手里塞了一枚白磷手雷,然后看着它爆炸,他被火焰和气流撕裂灼烧。为此我几乎丧失了所有的视力。』女人用冰冷而颤抖的口吻说着,仿佛那个口中的人不是她的丈夫,甚至不是一个普通的仇人,而是一个憎恨到必须亲眼确认对方死亡的怪物。

       女人眨了眨干涩的灰白色的眼睛,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可负责人知道她想要说的是,“那个人又完好地回来了。”

       『你能确认你杀死的真的是卡斯特诺吗?变异而扭曲的人看起来都一个样。』强忍着如同被冰水浸透感觉的负责人问。他怀疑这个受惊过度的女人可能只是遇到了一个某部分外貌特征有点像警探·塞巴斯蒂安的变异者,然后杀死了他。

       『如果你认真地看过基德曼的日记,并和她交谈过,你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了。』吞咽了一次口水后,女人又重复了瞥向桌上水杯的动作,像是十分口渴,却又始终没有去拿起杯子。负责人猜测她可能在怀疑水里被下了药之类。

       『我当然读过特工·基德曼记录的副本,里面提到警探在第一天越过边境之后就死亡了。但除了证词外,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不是幻觉,或者他们打算丢下警探行动而制造的谎言,不是吗?除了相关者,没有人能够证明他真的死了。』负责人将双手的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以此来掩饰内心的紧张。

       『我亲眼见过他的尸体。之前的主管西奥多到达X区后挖出了他进行检验,而我也验证了那的确是真相。』她思路清晰反驳地说,不像是一个被幻觉和自我催眠所影响的精神疾病患者。

       『那里并不具备进行基因检测的条件,一具因为变异而扭曲,又因为腐烂而皮肉分离的尸体,并不能证明什么。通过尸检来证实一个人身份的价值,还不如随身衣物来得大。但衣物什么的,完全可以更换和造假。』负责人冷冷地说,仿佛否定前任负责人西奥多的想法和判断,能让目前倍感压力的他略微自在一些似的。

       『你明明知道,刚刚进入X区便死亡的人,不可能这么快就变异。而我看到的尸体也因为环境的关系保存完好,没有明显的腐烂。』麦拉那失去聚焦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令负责人背后发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在克制一场恐慌的蔓延。你不需要确信或者证实些什么,你只要让他、他们全都“回去”,就能简单地结束这一切。这很容易,他们本身就是下一批探索队的一员,不是吗?』

       『应该让他们尽快回到作为壁垒的泡泡里。谁都不知道,过多的不稳定因素溢出泡泡后,会不会令X区的扩张加速。毕竟在8年里,边界已经向外移动了三次,这样的情况很不容乐观。』

       在思考了良久后,负责人终于点头认同了一次。『我会让探索队全体,包括才醒来的“助手”,在明天就出发跨越边境。我答应你的条件,你也必须与我们保持持续合作,提供所有信息和应对建议。』

       当负责人说完这些,从座位上起身离开时,他的脚踝依旧在微微地颤抖。而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克制他那丢脸本能上,以至于完全没有看见麦拉那只伸向水杯的手。

 

       下午四时,在略微泛红的夕照下,装载着探索队员的车子驶过了边境哨卡。原始的泥土道路和不知从何而来的石子,让路途中时而发生猛烈的颠簸。抓着座位一侧把手的塞巴斯蒂安陷入了模糊的记忆场景中,他隐约地想起,他第一次在跨越了边境后,坐着车深入X区时所发生的事。

       在花了将近3小时来通过 “泡泡”壁垒那狭窄到只能跪着爬行的通道后,疲惫至极的队员们对于将要继续步行12小时才能到达最近的宿营地的计划显得相当抗拒。路过了几辆被抛停在一边的车时,作为一名擅长汽车秀六的司机,康纳利提出了“借用一辆”的提议。

       最终他们开着一辆有半缸油的救护车驶进了森林。救护车的轮胎本身就不是适合跑山地的款式,刚下过雨的泥地更是将恶劣的路况加剧了。为了翻阅过突出地面的树根,康纳利加大了油门,而剧烈的车身振动又不知怎的影响了原本毫无动静的车载电台。

       车厢里响起了令人无法忍耐的刺耳嚣鸣音,既是在车后箱的人也捂住了耳朵,更不要说直接暴露在音波之下的前驾驶仓。康纳利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方向盘的控制,而面对撞向树木的车子毫无挽回之力的塞巴斯蒂安也只能大叫着试图去抓紧点什么。

       当时的具体感受,塞巴斯蒂安已经忘记了,他只记得那些像是被脑海这部摄影机拍摄下来的画面,摇晃、疯狂、危在旦夕。

       然后,他记得在被抛向空中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散发着耀眼白光的云团,它在车里突然出现,然后以一种怪异的模式运动着。它的中央出现一个黑色空洞,空洞吞噬着周围的白色云雾,使云团收缩;而云雾的外围却在不断地膨胀,维持着一个恒定的体积。

       他就这样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因为碰撞而受伤的额头上,一颗血珠在空中漂浮了起来,然后被吸入了云团的空洞。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真正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在一辆翻到着的,并且开始起火的空救护车里。他奋力地爬了出来,在找不到任何队友的踪影,并且天色已经变得漆黑一片的情况下,不得不独自在荒野里前进。

       『我记得那时候发生了车祸,但醒来时却一个人都没有了。你们去了哪里?』他转过头,问此刻正坐在他身边的乔瑟夫。

       带眼镜的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们从车里爬出来,没看见你,所以……就走了。』他的嗓音里带着十分的尴尬。但这并不是因为抛下队友而产生的愧疚,而是为了他的谎言。

       当时,他们慌乱地爬出车厢后,并不是没有找到警探,而是在10米外真切地看到了他被冲撞力抛出的尸体。他们埋了他,并进行了简单葬礼,用一块车内装饰的碎片,当作他的墓碑,或者说一个标记。

                                                                       TBC

 

【恶灵附身系列】半AU 遗落之境5(ALL Seb)

        那里犹如异形电影一般,一张怪型的脸,或者说类似人脸部却比正常小不少的“头”从创口里挤了出来,而盖在那张脸上,被撕扯到几乎透明的,是那个可怜队员的肠子。

        那人看着自己的肚子,撕心裂肺地惨叫着,不知道是因为疼痛,或是因为恐惧。在这种疯狂而可怖的气氛中,摄像机镜头也应景地摇晃了一下。史蒂凡诺和按着那个“被开膛”的人的协助者都转过脸来,看向镜头的方向。与那个“腹内异形”几乎同样令人恐惧的一幕再次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观看录像者的内心,那个协助者竟然长着与被剖了腹的队员同样的脸。不,应该说不仅仅是脸,两人的身高、体态、衣着,所有的外貌,甚至是皱眉的样子都一模一样,比孪生兄弟更加相似。

        第一次看到这里的霍夫曼,回头又想起之前录像中的怪异。那是一次黑夜中的大屠杀,是对第一批B队里大多队员丧生灾难的记录。

        虽然摄相机有着夜视功能,但那时的混乱场景中,观看者依旧无法清晰地辨出每一张面孔。镜头在争斗中疯狂摇晃着,转向左边的时候能够看到队长的脸,可当下一刻瞬间转到右侧时,出现的还是队长那张惊恐的脸。然后一群人互相痛殴了起来,一开始是用棍棒,可不知什么时候,又是谁开了第一枪。

        泛着绿光的画面里,队长倒在地上翻滚着,而镜头远处那个举着枪大吼着的,与队长有九分相似的人又是什么人?之后霍夫曼每次看这段画面时,总是在心里计算着拍摄到的队员人数,可每一次都无法得到正确的答案。她看到的人数几乎是全员的1.5倍。

        过去,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全当作了人员移动太快导致的重复计数。但现在她知道了,因为她也经历了同样的事。不,应该说,她就是这场灾难的副产品。如果不是西奥多作出的那些疯狂的举动,她本该与视频里第一批B队相互厮杀的队员一样,“杀死自己”或者“被自己杀死”。

        没错,她不是原本的那个“心理医生”霍夫曼,“心理医生”早就葬身在了火海之中。她明白自己是X区所制造的副本,而与她一起的奥尼尔和史蒂凡诺也是。

        若不是亲眼看着“自己”被火焰烧成了灰烬,也许她也会与其他人一样,否认一切的发生,否认自己只是一个完善的复制体,否认另一个“自己”已经死亡。然而,即使是面容相同、习惯相同,甚至是基因也相同,复制过程也无法制造一个真正完美的副本,一个真正意义上与本体完全相同的“克隆”。她永远也不会成为“心理医生” 霍夫曼,即便她有着同样的记忆,但她却复制不了那人曾经拥有的情感。记忆对于她来说,只是写在脑海这本记录侧里的文字,一场属于“陌生人”的电影。

        在面对新负责人严格的盘问时,一瞬间她庆幸于另一个自己并没有什么亲人或恋人尚在世,不然她要如何去伪装自己还深爱着他们?假装彻底的失忆吗?谎言只会需要更多的谎言去掩饰,最终免不了分崩解析。

        从回忆的思绪中脱出,她再次抬起低垂的眼睛,转头望向不停地和塞巴斯蒂安热切商讨着的两个男人——一反常态地表现出与过去交恶之人过度友好的家伙,以及失去的一只眼睛突然从医学角度无法解释地完全恢复的家伙。

        加上曾经确认已经死亡的奥尼尔。在座的人,其实早就几乎被X区所生产的“怪物”所取代。但塞巴斯蒂安呢?

        霍夫曼不了解他,而她的本体显然也并不了解。无论在脑海里怎么搜索,除了曾经通过回来的基德曼的记录本和讲述中得知,“侦探”塞巴斯蒂安已经死了这个信息外,她一无所知。而现在,她甚至不敢肯定侦探是不是真的死了。

        比起复制人对于原本所爱之人的反常冷漠,侦探对于女儿的爱却是真真实实的。不久前霍夫曼询问他为何会想要再回到危机四伏,死亡随时可能降临的X区时,他说他想要找到让女儿恢复正常,让妻子重新高兴起来的方法。

        『莉莉之前不是这样的。不久前她还是一只,抱着喜欢的毛绒娃娃就不愿意放手,得到漂亮的新裙子会迫不及待地穿上,不断转圈炫耀的小孔雀。』他这么形容他的女儿,看上去完全是一个焦虑又溺爱的父亲。拥有心理学知识的霍夫曼不认为那样的表现是可以伪装出来的。

        在霍夫曼沉浸于思考,塞巴斯蒂安究竟是不是与他们一样,是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时,史蒂凡诺的笑声突然钻进了她的耳朵。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霍夫曼的大脑中猛然形成。

        如果现在的这个史蒂凡诺只是一个与他们所有人并无任何接触和关联的复制体,那么为什么他会与塞巴斯蒂安如此熟悉?如果他只是因为继承了“记者”史蒂凡诺与对方敌对记忆的人,他应该表现得更加疏远、提防。如果作为副本的他是在“记者”与塞巴斯蒂安相遇前就已经形成,他就不该认识塞巴斯蒂安。

        可塞巴斯蒂安说过,他肯定杀死了“记者”,也肯定他所见到的“记者”是那个失去了一只眼睛的男人。

        如此一来,无论霍夫曼怎么假设,答案都是矛盾。除非……

        在X区管理研究中心“莫比乌斯”工作的原来的那个心理医生霍夫曼,曾经听说过研究所内部这样的传言。生物研究部门有小组专门对从X区带回的生物样本进行实验,而这些实验远远不止折剪一些植物,或者杀死几只动物,观察他们的组织和细胞那么简单。他们“折磨”那些生物,比如剪掉植物的所有叶子,不给它浇水,将它暴晒、火烧或者塞到完全没有泥土水分甚至空气的黑暗瓶子里。但无论怎么折腾,当那些生物回到适宜生长的环境中去后,它们很快就又恢复了原样。普通的藤蔓、杂草,原本较弱难养的兰花、玫瑰,乃至蚱蜢、蜗牛和一只长着犄角的兔子全部都是这样。甚至有人说,那枝长着全透明的对称六瓣叶子,仿佛像是绿水晶雕琢而成的奇怪植物,被“毁灭”了将近百十次之后,在某一天,当研究员再次打开储存它的柜子,打算把它拿出来继续实验时,看到的却是一株变得不再透明,而是与普通多年生草本绿叶一样的植物,只不过有着奇怪的叶子排列方式。又过了几次,研究员最终发现柜子里的变成了一颗外表都平凡无奇的普通草木。

        『该不是有人偷换了标本吧。』听到这个传闻的很多员工都这么说。这令复杂标本保管的几个研究员压力倍增,在多次调取监控录像证实不可能有人私下偷偷调换标本后,他们又对那支“看似普通”的植物进行了包括组织切片、基因检测在内的试验,结果都显示它与花园里的普通植物无异。极度恼怒下,负责人将它折了个稀巴烂,丢进了废物篓里。而到了第二天,清洁人员在垃圾堆里发现的却又是一株完好的植物。

        “成功的复制品不会死”这就是传播在莫比乌斯的“流言”中最可怕的一个。

        霍夫曼的眼睛转而看向桌上的裁纸刀,一种用它划开自己手腕皮肤的冲动突然在脑海里形成。她在内心中问自己。我是人吗?还是一个怪物?如果就这样用力割下去,我会流血吗?会死吗?一旦这么思考,她便开始陷入了自我否定的怪圈。

        『霍夫曼?』塞巴斯蒂安的声音猛然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还有什么需要补充配备的吗?』他边打量着物品清单,边发问。

        因为清醒而尴尬的霍夫曼咳嗽了一声,『时间已经不允许我们增加申请补给了,进入X区后再想办法解决吧。』

        不知是对乔瑟夫的询问中发生了什么,突然将队伍出发的行程提早到了明天。霍夫曼揣测这可能是处于恐惧,对于他们这些“以诡异的方式回来了的人”的不安,对于所有关于X区的未知的不安和逃避,而通过将他们驱离来达到暂时的自欺欺人的平静和放松。

 

                                                                      TBC

 

 

【恶灵附身系列】半AU 遗落之境4(ALL Seb)

可能有人已经想不起某些人的名字了,为了方便大家把名字和脸对上号,三个会经常提到的人我放一下图吧。

心理医生霍夫曼

 

前任负责人,同样是心理学专家的西奥多(变态神父)

 

胆小的技术专家奥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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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为她发现了自己仿佛是在讲述一个毫无关系之人,让气氛显得很尴尬,而想要调整,也不是因为她感觉到了塞巴斯蒂安那种不安地凝视她的眼神。她的讲述是被一个姗姗来迟的人,推开大门发出的吱嘎声所打断的。她转过头,看向会议室那扇老旧的木门口。

        看起来状态不错的乔瑟夫站在那里,正点着头向所有人打招呼。『抱歉,我来晚了。』他说,仿佛只是早上睡过了头。

        腿上垒着重重资料册的塞巴斯蒂安大张着嘴,保持着一种愚蠢的惊讶到几乎要跳起来的姿势。如果不是为了维持那堆资料不滑落到地上的话,他绝对会跳起来的。

        『早安,Seb.』那个亚裔的男人用更加温柔的声音问候,并自行地坐到了塞巴斯蒂安的身边。

        霍夫曼全程都看着他的动作。一些想法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形成,关于眼前这个与资料中表现得截然不同的男人。不,应该是所有这些表现得与资料记载的完全不同的男人们。

 

        在醒来之后,到走进这个狭小会议室前,乔瑟夫就一直在思考和回忆。

        为他检查身体的医生们一直在反复地询问几个问题。

        其一,他是如何穿越泡泡屏障回来,又是如何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来到遥远的警局门口。其二,他的记录本丢失了,他是否还记得上面曾经写下的内容。最后,则是希望他能说说整个探索队伍在进入X区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真的不记得他是如何回来,并走到那座熟悉的大楼门口,他只记得自己意识几近消散的一瞬间,还想着这扇门,想着到达这里就能遇见那个想自己要见的人。所以他对询问者摇头。

        但他其实还记得那个他们一直想要找的“记录本”。那是探索队出发前配备给每个队员的私人“日记”,用来记录个人的观察结果和心理历程。而他把它掉进了水里。

        他至今依旧能回忆起那本小册子上大多数的内容,作为“助手”对“警探”的抱怨,对一意孤行企图简单粗暴地用催眠控制所有人的“心理医生”的质疑,以及对于“特工”的隐藏在心底的爱恋。可他却怎么也不能理解,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写下了这些文字,又为何会有上面描述的那些,他完全不能明白的心情。矛盾,这个本子上唯一留下的东西就是与他,现在这个乔瑟夫完全相反的矛盾。所以他选择了回避。

        『它掉到水里了,在到那里不久之后。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都是一些在困境中自我发泄的句子罢了。』他这么回答。而负责问询的心理专家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明显的谎言。

        至于到达X区域后发生了什么,那简直有着太多的东西要讲述。但X区中那些难以置信的场景和灾难,就像一场梦,让人抓不住真假和重心。

        『你落水了?能具体讲讲吗?』询问者步步紧逼。

        『强烈的溺毙感无处不在。我只能清晰地回忆起这个。当我以为我会就这样死在水底时,Seb救了我。』

        『Seb?』询问者重复地疑问了一次,才意识到那是警探的昵称。

        『原来我当时正躺在一只废弃的积满了水的浴缸里,也许是因为幻觉而无法自己爬起来。而他用力把那个不稳的浴缸推翻,将我从那愚蠢的死相里拯救了出来。然后我们就一起行动了。』乔瑟夫回答道。

        他当然还记得那时候的感觉,当他依靠在那人肩头用力呼吸,补充之前失去的氧气时,那双臂膀是如此的有力和可靠,那声关心的询问又是如此地温柔和令人平静。当那人呼唤他的名字,叫他Jo、Joseph的时候,乔瑟夫几乎感觉那就是自己值得依恋的唯一。只有脑海里那些枯燥的记忆文字,矛盾地诉说着对此刻的乔瑟夫来说,实在莫名其妙的对塞巴斯蒂安的恨意。

        有的时候,他甚至会去怀疑他们之间的那些充满了火药味的冲突是否真的存在过。那些爬满了记忆墙壁的文字,洋洋洒洒地记录了他向上级举报塞巴斯蒂安酗酒影响工作的经过。但当他从近距离去仔细观察眼前这个人时,却丝毫看不出任何酗酒留下的痕迹,只有X区各种突发事件所给他带来的疲惫。这些疑团让乔瑟夫在两人一同行走时,不断地去端详塞巴斯蒂安,然后不断地否定那个曾经的自己。

        他曾经的那些感情,仿佛是跟着那些差点淹死他的水流一起被清洗掉了,重新来看,就犹如陌生人的日记,乏味又愚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过去为何会恨,又为何会爱。

        为什么会这样?他在记忆的角落里寻找着原因,然后因为对于X区让他“变异”的猜测而恐惧。在迷迷糊糊中他对自己举起了枪,想要结束这一切。而塞巴斯蒂安不出所料地又一次救了他。

        于是所有的疑惑全都消失了。乔瑟夫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毅然地选择从那个心灵的断崖上跃了下去,杀死过去记忆中的那个自己。

        『那么,在溺水前你看见了什么?发生了什么?』询问者再次暗示他想要获取的信息。

        『很多幻觉吧,具体我不记得了,只知道我感觉自己在变异,变成了怪物,我的皮肤在腐烂,有什么在我的身体里蠕动,让我失去理智。』他以记忆中同样的姿势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但这显然是幻觉,不是吗?』他将完好的手掌放在桌面上。

        『那么特工向你开枪的事呢?警探,』询问者停了一秒,决定把代号换成名字,『塞巴斯蒂安说他看见基德曼向你开枪了。』

        『是的,我以为被击中了,但可能只是子弹擦到后摔倒了吧。我失去了意识,迷迷糊糊中我想着要离开那里,回来。然后等我醒来时就在警局门口了。』乔瑟夫的讲述似乎圆满了整个故事。所以询问者终究放过了他,然后把他放到了新的探索小队里。

        也许是对于事实中影藏着的微小矛盾的恐惧,让那些决定者们一致地急于赶他回到那个未知的可怕世界中。在他们看来,这个看似正常的男人,可能早就已经不再正常,而是一个怪物,他们的第六感这么说着。

        而对此,霍夫曼可能也有所认同。

 

        霍夫曼并不了解乔瑟夫,但她还算是了解史蒂凡诺。

        机密档案中记载着,其实“摄影师·史蒂凡诺”才是真正意义上从X区回来的第一人。而他所在的第一批B队所有的志愿者,都曾经由她进行过心理评估。

        史蒂凡诺曾经是一个战地记者,很多年里他走遍了大小战场,拍下过很多危险、可怕甚至残忍的瞬间,为了揭露战争的本质和宣扬和平,面对死亡的威胁,他没有丝毫的动摇。最后,在四散飞溅的流弹下,他失去了一只眼睛,也失去了他的工作、他的人生目标,以及他活着的意义。

        他来到这里,继全队覆灭的第一批A队之后,成为B队的一名探索者。

        霍夫曼认为,他是抱着死的希望加入的。但嘲讽的是,这样的他却成为了唯一活着回来的人,并带回了足以让所有人震惊,甚至恐惧到无法安睡的影像资料。

        霍夫曼与上一任负责人西奥多一同观看过那段录像无数次,每次都让她想要呕吐,并且没有安眠药就会持续失眠。她不懂,在知道了X区将会对进入的人做些什么之后,为何西奥多还会执意要亲自进入那地方探寻“答案”。在她看来,答案只有一个,进入那里的,只有想死的或者是疯自大到疯狂的寻死的人。而她和史蒂凡诺都属于前者。

        黑暗的放映室里,数小时的录像画面中有不少都带着剧烈的抖动,看起来像是在慌乱的奔跑中拍摄的,也有一些是队伍快乐地围着篝火露营、欢畅,以及美丽的自然景色,但这些画面随着标注的录制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少,而那些慌张、压抑、惊悚的却越来越多。

        录像中很少出现史蒂凡诺的身影,只有他的声音,因为他是队伍中负责录影的人。一开始,刚进入X区时,他会以一种报道新闻的口吻解说着他镜头里的人和事物,说他们看到的一切。之后,他开始慢慢变得沉默寡言,他不再说什么,只是端着镜头拍摄。再后来,随着几名队员的意外死亡,他开始频频地掐断录制,似乎想要隐藏什么。

        直到最后一天,他出现在了镜头里。霍夫曼不知道那时候是谁在拍摄,但那似乎不再重要了,因为接下来记录的内容将颠覆每一个观看者的认知。人们熟悉的世界规则,在那黑漆漆的狭小画面里崩塌了。她看见史蒂凡诺用随身的小刀,划开了其中一名幸存队员那诡异地耸动着的腹部。

                                               TBC